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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父皇，已经是长久未见的模样，金冠束发，九重华服，威仪棣棣。

    “是，儿臣谨遵父皇之命。”江央公主的笑意如水如雾，缥缈如同春山雨后的雾霭。

    父皇前所未有的温柔，江央公主心头一凛。

    赫枢：“江央，为寡人跳一支竹枝舞罢。”

    “你……不是教过别人吗，怎么，难道轮到自己就不会了？”赫枢像是幼年时一样哄着她。

    “这里的面对的方向，是你母后的陵墓。”赫枢英挺的面容，被斑驳的阴影遮蔽：“只能现在让你再看一看了。”

    “江央，父皇从未撒谎，你是父皇最珍爱的女儿。”

    江央公主唯恐步了母后的后尘，死于父皇之手，这些皇帝自然是有所察觉的，

    皇后娘娘并不是天真烂漫的人，反而心思细腻缜密，只是素有心疾，不宜多劳多思，高贵的出身，孱弱的身体，富有传奇的一生。

    “父……”江央公主猛然直起腰背，如漆双目望向了这个男人，琉璃泉殿外的绿柳招摇，海棠依旧。

    “是的，父皇。”江央木然地回答。

    江央公主终是明了，心沉如水，站了起来。

    陆危则静静的束手退至一侧，站在殿外看着这一幕，他的江央公主翩然起舞。

    江央公主肩颈依旧保持端正，实则几乎无力支撑的跪伏在地上，乌发披散垂落，湖碧色的广袖铺陈了一地，褶皱如同乍起的波澜，眼泪如同雨水一般淌下脸颊。

    父皇想要得到她的回答，便一遍遍的问她：“倘若有朝一日，你知道该如何做吗？”

    可是，若人真的有在天之灵，母后当初横死，又怎能心无怨恨。

    无可替代，日后的所有后来者，皆是像她不是她，有其母必有其女吗？

    而今后，她也注定无法取代，江央在父皇心中的存在。

    捧荷移步上前来，服侍公主去换上了雪白的深衣，琵琶之音低低响起，哀而清，江央公主换上了新的衣裳。

    “是的，母后会很高兴。”江央公主垂着双目，幽幽地违心道：“会很欣慰。”高兴到拉着你一块下黄泉，长相厮守。

    他朝江央招了招手：“江央，过来。”

    她面朝父皇，清朗隽雅，而后跪地振袖行大礼，稽首称是。

    江央公主无力委地，她方知晓，为何父皇命她入主琉璃泉殿。

    捧荷忽然进来低声说：“公主，陛下来了。”

    门槛外细雨淋漓，她以为，这应当是母后在垂泪。

    “是，父皇是这普天之下，最好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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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江央，为父真的很好吗？”皇帝的神情瞬间由阴转晴，明朗如雨后晴空，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方才还差点亲手扼死这个女儿。

    “江央，这里美吗？”皇帝的目光缥缈而遥远，这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漆国君主。

    “父皇？”江央公主神情愕然。

    侍奉皇帝的宫人鱼贯而入，而宫中乐工们，也已经一一就位，宫娥们三三两两地，站在琉璃泉殿外，依附着柱子或是门扇窗格，张望着从来都是姿态娴静的公主跳起了竹枝舞。

    她看着她，猛然意识到，她其实从未脱离过，自以为的阴影。

    “很美。”

    她微弱沙哑道：“父皇……一直都对女儿十分慈爱。”

    “你母后看到父皇，会高兴的吧？”

    没有以往的兴师动众，父皇仿佛是信步闲庭路过这里，顺便就来看一看自己的女儿。

    他们都还没有看见过，属于江央公主的舞姿。

    岸然道貌的父皇，听了她的信口雌黄。

    母后一定是恨的，可他们身为儿女却无能为力。

    “儿臣不知。”

    赫枢：“这是寡人为缅怀你的母后而建的，你知道，为何建在此处吗？”

    “江央，我是不是，最好的父皇？”

    “倘若这里守不住，江央，不要让姓谢的人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