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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野收紧手臂，用力将她压向自己。

    周野闭着眼睛，贴在她颈窝里，从这个角度，夏鸢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一半侧脸。

    周野说：“每天。”

    他侧身躺下，抬手握住夏鸢。

    夏鸢当然知道这世上没有如果当时，可她这些年曾经无数次的想，如果当时她有能力，有钱财；如果当时没有那些迫不得已，不需要那些上不上进的愿望；如果当时不管周野想做什么，她都能，都可以无条件地支持，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重的负担？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啊，明明是个爱哭鬼，又没城府，脑子还容易转不过弯，不打扮的时候还有点土气。不过就是学习好一点，偶尔有点小聪明，嗯，还有点漂亮。”

    夏鸢侧过脸，垂眼望着他。

    “你知道我梦见过你几次么。”

    如果当时没有发生这一切，这十年里，他们也许会吵架，也许会分手，也许会成为仇人……

    “我那时又觉得窝心，又觉得伤心。”夏鸢望着周野，“就算我能再买一套和1809一样的房子，可是里面没有你。”

    “可只有你能让我觉得心安。”

    周野声音很低，他抱着她，喉结处细微的震动就贴着夏鸢的皮肤，淡淡的光线里浮动着令人心醉的暗香。

    遇见你之前所有的艰难困苦，因为遇见了你，都变得不那么面目可憎。

    夏鸢听着哭笑不得，唇角却不断上扬。

    “不是挣扎在泥泞里，不是陷落进沙漠里，不是受困于风雪中。夏鸢，你让我觉得温暖，安心。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走在一条往前的道路上，你让我觉得一切风吹雨淋都是这条路上必经的难关，而我一定会度过这些难关。”

    夏鸢抬手拥住他的后背。

    如果真的回到当时，现在的自己是否能让留在彼此之间的遗憾少一些，再少一些。

    周野缓缓俯下*身去，额头抵住她的肩膀。

    “对不起。”她闭上眼睛，贴住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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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字字说：“夏鸢，你让我觉得值得。”

    她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眸光里含着内疚，自责，懊悔，然后是无尽的遗憾。

    夏鸢动了一下，“周野……”

    他一会儿数落她，一会儿又夸她，喃喃像是自语。

    梦见梧桐镇上的夏天，梦见她手上举着冰棍，梦见芦苇滩里她噙着眼泪傻笑，梦见她在Z大的林荫道上牵着他的手。

    因为从前的遗憾，永远只能是遗憾。

    也是到了那个时候夏鸢才发现，人的能力与心中遗憾的增长其实是成正比的。

    笑意一顿。

    当时的两个人都有一样的热忱和真心，哪怕屋子再小，也只会让他们靠得更近。

    她越是觉得自己有能力负担起一切从前负担不起的东西，就越是觉得遗憾在心中无限度的长大。

    无论夏鸢有多不想成为他的牵绊，她终究拖累了他。

    夏鸢捧住周野的脸颊，眼中浮着薄光，“我现在能救你了，周野，可我永远都救不了你了。”

    他原来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这些细枝末节都会被记录下来，直到看见梦里的夏鸢对他哭、对他笑、对他生气、对他担忧，他才惊觉关于她的所有一切他竟都记得。

    他便干脆将她扳过来，与自己面对面的拥抱。

    他慢慢说：“夏鸢，只有你能让我感觉我还活着。”

    脸颊边的双手柔软，温凉。

    夏鸢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