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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会在街上？我不是告诉过你，好好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吗？”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大夫人这种样子。

    她冥思苦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对了，听说她们是刑官。那些穿白衣服的，葛衣军现在管城里，她们专门管葛衣军。”

    “你是说……”

    “对啊，我记得葛衣军里好多官儿，都是女的。”罗姬兴高采烈地说：“当时城破的时候，我就在街上。有一群当兵的直奔着旁边的亲王府就过去了，我当时站在一边快要被吓死了，但她们看都没看我一眼。当中领头的就是个女的，骑着马，手里还拿着长长的矛。实在是太威猛了。”

    眼神里又是渴望又是畏惧。

    她并不是没有钱。

    “大夫人，不如你也去当刑官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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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

    “历来城池沦亡的时候，死的最惨的，就是后院的女人们。大老爷儿们不过就是一死了之，可是他们后院的妻妾们……史书上，历来的记载都是这样的。”

    她绞尽脑汁想要让大夫人开心起来。

    罗姬这才发现露馅儿了，连忙吐了吐舌头，嘿嘿笑着说：“我去买菜嘛。家里的人都跑完了，做饭都没有菜。而且我哪儿知道她们就偏偏那天破了城呢？”

    “大夫人那么聪明，家里管的井井有条，我看当个刑官去管那些当兵的，也完全可以啊。”

    大夫人瞪大了眼睛。

    大夫人虽然是个女人，可她也是个读书人，所以她也了不起。

    然而让罗姬惊讶的是，此时的大夫人竟然开始畏怯和犹豫了。

    罗姬仔细想了想，说：“就是不对。”

    大夫人闻言皱起了眉。

    “之前说读书没有用，是因为读书不能当官啊。”她的逻辑其实很简单：“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嘛。”

    罗姬其实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她不喜欢见到大夫人这幅模样。她的世界很小，自从父母为了养活三个弟弟把她卖到侍郎府以后，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大夫人一个人了。

    罗姬虽然不聪明，可是毕竟和大夫人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她比大夫人那个侍郎儿子都要了解大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大夫人虽然张口结舌，但其实心里就是很想去啊。

    她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这里是京城。

    她不敢纠缠这个话题，赶紧又说：“大夫人，我听隔壁王大人家的小红说，不仅是当兵的，葛衣军里好多当官儿的都是女的。而且很威风的，葛衣军都没有那些穿白衣服的女人威风。”

    葛衣军接管了京城，但除了街上多出很多巡逻的士兵以外，对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大夫人所担心的，屠城、劫掠、破家、奸污，并没有发生。

    罗姬虽然不喜欢念书，但她心里还是有一种朴素的对于读书人的敬畏感。

    大夫人于是又陷入了沉郁的状态中：“是啊，就算是读了书……又有什么用呢？平白多读了几年书，反而让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再也不能好好相夫教子了。我要是没有读过书，浑浑噩噩的，这辈子或许要好过很多。”

    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主要是大夫人这个心情不对。

    “哪里不一样？”大夫人这话刚问出口，就明白过来。

    “我啊，只想一直陪着大夫人。”

    大夫人闻言看着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这么说来，葛衣军可比老皇帝好多了。老皇帝居然都不让大夫人当官，实在是太可恨了。”

    罗姬听着大夫人的话，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她撅起嘴：“大夫人，我就是没有读过书嘛。我一个女孩子，读了书又没有用。”

    大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怎么又不对了？你不是说读书没有用吗？那我也说读书没有用，到底哪里不对？”

    “这也不对。”

    只是因为破城的是葛衣军。

    大夫人给钱是很大方的，平日里也很愿意教她读书认字。但她实在是不想学，读书那么苦，那么累，读出来又不能去做官。

    但她亲眼所见，却并没有发生那种惨绝人寰的事。

    在她看来，读书人都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