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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梁川为什么那么伤心地问我:“夏泽,你把我的灯放到哪里去了?”

    因为安凉亲手在他眼前把我的灯踩碎,同时踩碎梁川一颗不肯死去的真心,踩碎梁川曾被我许诺“朝暮不比岁月长”的那份未来和远方。

    “这个。”南杉摇摇手中的瓶子,“他大概死也不会料到,这东西在你这里。”

    我和南杉在病房相对无言良久,她静静地抽烟,而我在梳理同阿默初见以来的所有回忆,不想再漏掉任何蛛丝马迹。

    我从衣柜的顶格上取下那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玻璃瓶里有一颗纸折的星星。

    “夏泽,你好,我是阿默。”

    “不过,”南杉皱起眉头,“白舒说,安凉让他去你家偷这个东西,是扫完墓以后的事。难道你家有两个?”

    等我归于平静后她拿着瓶子问我:“你怎么会有这个?”

    “白舒说梁川去过的,就在那天下午,他把灯交给安凉以后又在酒吧找到梁川,把人带去安宅,安凉就让白舒走了。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原来四年前,他就早告诉了我他的身份。

    我将玻璃瓶打开,取出那颗星星,再将星星小心拆开。

    南杉在原地怔住一瞬,很快追上来。

    他让梁川亲眼看见自己一颗心摔得支离破碎,然后打电话给我,让梁川亲耳听见我说的话,说那颗心“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摔了就摔了吧”。

    又好笑他的贪得无厌。

    我本应该认出他的,本应该的。

    “什么时候?”

    如此身家地位,明明可以直接把梁川强行从我身边带走,他偏要像一只抓住猎物的猫一样,把对方玩得奄奄一息,生不如死,让梁川心如死灰地回头,他才愿意将之视作胜利。

    知道他为什么好像对我的回答早有预料。

    我没回答,只冷声道:“白舒还说了什么?”

    我好像知道了。

    知道他为什么自贱他的灯是不要紧的东西。

    我余光看见这瓶子被她紧紧握在手里,下一秒就有被捏碎的架势,问道:“怎么了?瓶子有什么问题?”

    南杉赶到我身后,起先对着这样一幅场景只是叹气,当她看到被我丢在一旁的瓶子,顿时神色峻然。

    “这是个脑回路不同于常人的疯子,”南杉说,“按他的性子,既然已经知道了你和梁川之间发生过什么,就根本不屑于再去碰他。这么折磨你们两个,只是单纯地报复梁川从他手上逃脱罢了。至于为什么非要让梁川跟他走,是因为梁川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我盯着这个夜灯,耳边又是梁川的声音。

    我死死攥住那张纸条,站在这间满是梁川痕迹的房子,歇斯底里地号哭起来。

    细长的纸条上除了经年的折痕,还有一排隽秀字迹,我一眼认出,这字出自梁川的手。

    我突然在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霎时捕捉到后,穿着病号服风驰电掣地跑回了家。

    南杉沉默了。

    “什么?”

    那是忘了还给安凉的东西。

    旧事新说,最怕听见的不过一句“本应该”。

    能找到的,我想,我一直安放在那里,能找到的。

    “梁川给我的。”

    他自嘲的、带着少有的刻薄的笑意对我说的那句:“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吧。”

    然后他叫人把灯盗走,让我的那份不知情到了梁川那里百口莫辩,说出来就被判了死刑。

    “他其实对安凉和你们的事也没清楚多少。”她说,“夜灯的事他也没搞明白。他说安凉奇怪得很,前天叫人十万火急去偷,昨天就无所谓要不要了,他差点都怀疑这东西是一次性的。”

    我觉得好笑,好笑于安凉那些把戏,那份洞悉一切的观察力,那双永远能以管窥豹的眼睛,和对手走一招他就能把控全盘的操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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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前。”我面目呆滞地说,“在安凉父亲葬礼上,他让苒苒交给我的。”

    第32章

    只是委屈了我的梁川。

    她沉思半晌,说道:“安凉把梁川带走的原因,其实没那么简单。”

    我问南杉:“你知不知道,祭日那天,谁去过安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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