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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去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整个房子亮堂得半点人影都藏不住。

    通话持续了八个小时，我挂断电话倒在客厅的地板上，直愣愣看向头顶的天花板，好像有人嘘声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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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屏幕发出的光很微弱，那上面的锁屏是我第一次给他买蛋糕时，他替我带上礼帽后抓拍我的那张照片。我往桌子边的黑暗里仔细瞅了瞅，觉得还是看不清，说不定开了灯就能看见躲在暗处的梁川。

    我把天数成夜了。

    南杉说完就撑着下巴等我反应，我要是不给回应，她就不会再说下去。

    她见我醒了，也不管我看不看她，边替我捂住针孔边说道:“一进门就看你倒在地上，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吓得我赶紧送你来打点葡萄糖。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不怕死？”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想，不感兴趣。

    我的注意力很不集中，每次数到秒针走了三千多下的时候就会突然忘记上一个数字是多少，于是又从头开始数起。

    电话拨通了，一秒后客厅里有铃声响起来。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孩子，站在一片向日葵前，对着镜头微笑。

    “喂，梁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个亮得人眼刺痛的房子里响起，“你去哪儿了？”

    我腾地起身，光脚跑到客厅。那短短几秒里，我都想好了一会儿要怎么骂他。

    鲨鱼吃掉老虎，星星打捞太阳，这世界上发生一切多荒诞的事，我的小狗都不会离家出走。

    我抱着电话席地而坐，痴傻地看着眼前的挂钟，一坐到天明。

    我把头偏过去盯着她。

    梁川，是准备惩罚我了吗？

    一天后我醒来，看着满屋子梁川生活过、并且一丝一毫都没有带走的那些痕迹，在心里这样想。

    梁川没在，可能是有事买东西去了吧。

    第31章

    “夏泽，你的梁川，不会回来了。”

    “什么？”

    说说话。

    我盯着一直摆放在眼前的手机，决定打电话去问问梁川什么时候回家。

    走向门口的脚步声里有一个人停下了。

    客厅里没人。

    我眼珠子转过去看她一眼，又挪回天花板。

    我突然宕入深渊，仿佛被丢进一个无底漩涡，彻底失去一切知觉前耳边空空荡荡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

    “夏泽，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忘了那是第几个三千，我快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埋在这个房间里，指针指向十二点整。

    梁川，你说说话。

    “想知道我怎么进你家的吗？”

    “臭小孩，在家里不说话，害我等那么久。”

    无人回应，听筒里空荡荡没有声音。

    “我一个人，等了你好久。有些害怕。”

    “梁川给我的钥匙。”她把止血胶带扔到垃圾桶里，“他还给了我别的，让我交给你。”

    梁川一直在客厅吗？

    我的牙齿开始打颤，有什么温咸的液体从面颊流到嘴里，吞下去苦得我胃疼。

    开玩笑吧，梁川竟然有一天会离开我。

    “舍得张嘴了？”她笑，“想知道？”

    我走过去，左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右手拿着他的，按下接通键，放在耳边。

    我抱膝坐在床上，窗户外是半个日沉西山的太阳，客厅里的挂钟每一秒都走得咔哒咔哒响，我就这样什么也不干，等着梁川做完兼职回家。

    再醒过来我躺在医院，南杉坐我旁边替我拔针，这一两年还真是跟这个地方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