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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摇头，收起碗筷装回塑料袋里让他带回去，又指着保温盒问他:“这里边是什么？”

    “那要是保温盒里的菜第二天凉了，你就去热一热再吃。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了，饭菜应该不会坏。”他絮絮道，“再熬两天，等你军训完了，就不用吃隔夜菜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逼近，梁川睫毛抖动两下，邹着眉头惺忪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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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走进一些。他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定睛一看是还没息屏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关于鲍鱼处理的手法和一些食谱。

    他不说我也知道，从看到桌上他糊弄自己肠胃的那碗稀饭我就知道，他在借楼道吹进来的凉风糊弄这房子里的暑热，要不是我回来得早，他没来得及将饭菜毁尸灭迹，我就会被它们的消失糊弄掉一个真相，一个梁川在背着我偷偷缩衣节食的真相。

    梁川坐在我身后不出声，企图让自己摆弄向日葵包装纸的噪声挤走这段对话的空白。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似的，问我:“鲍鱼粥……好喝吗？”

    吃完饭以后我告诉他明天教官要回部队，所以班上自发要给他办个聚会，就在盛世那个ktv，让他不用等我吃晚饭。

    第17章

    “方息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厨房那边有隐约的香气，我放下行李抱起向日葵寻着味道走过去，发现梁川搬了条板凳靠坐在厨房墙壁旁，双臂抱在胸前，偏着脑袋睡着了，灶台上小火煨着粥，粥里有鲍鱼。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中带着初醒时的失焦和些许茫然，问道:“你回来了？”

    他手里忙活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点头道:“学校里的东西吃不惯你该早些跟我说的。”

    “哦，你明天的午饭。”他把保温盒推给我，“一会儿我再去买一个好一点的保温盒，以后每天下午来给你送两餐饭。你们宿舍有微波炉吗？”

    最后一天全校操练公演完就意味着军训也结束了，梁川在那天请了假，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我会中午到家，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家里门没关，我轻手轻脚进去，梁川不在客厅，小方桌上躺着一把向日葵，被原木色的防水纸包装得很好看，把上系了一条黑色缎带。向日葵旁边是半碗稀饭和一碟咸菜。

    我点点头。

    “那不是你的钱。”他忍不住说道，“我知道。要还的吧——给我治病的那些？”

    往后几天梁川果真没再让我在吃饭的问题上受委屈，每天下午商场和学校两头跑，守着我吃完了饭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去上夜班。

    宿舍东西不多，我拿了些必须品放在行李箱打算轻装上阵回家，回绝了方息送我的请求。

    “不喜欢。”我说，“不是你煲的，我不喜欢。”

    “你们找谁？”

    我没说话，低头闷声吃了一半告诉他我饱了。

    “再吃点儿，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他二人异口同声道:“找我哥。”

    我摇头:“不过宿管阿姨那里有。”

    “房间里有空调，卡里也有钱，那么省干什么？”

    “谁跟你说那不是我的钱？”我转身，反手撑着灶台边沿，“学校开学就有奖学金。每个院高考成绩前十名都有钱拿，我的是一等奖，有十万。”

    晚上十一点半，梁川和乔钰一同出现在包间门口，厅里的热闹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你喜欢喝？”他的眼神认真得像个问数学题的小学生，亮得可爱。

    他没说什么，让我注意安全，晚了要给他打电话。

    寂静之中终于有人发声。

    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等奖学金一发下来，我们就能还钱了。”

    众人面面相觑，此时我已经被方息灌酒灌得有些许不省人事，前几轮游戏输了以后带在头上的毛绒兔耳朵也没摘下。

    我说的是实话，只不过这钱还没发下来，颁奖礼在下周一。

    “嗯。”我点头，把手里的花塞回他怀里，自顾上前搅动锅里的粥，“怎么门都没关就睡着了？”

    梁川偷偷低头抿嘴笑了一下，起身道:“走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