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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你走。”燕攸宁道。

    过了许久，才从马车中传到一道轻轻柔柔的嗓音：“知道了。”

    “父亲教诲得是。”

    “一年怎样？”她话从口中，已经收势不及，程芳菱暗暗恼恨自己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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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走，程公也不禁松了口气，喃喃自语：“贺家的世子图什么这是！”

    她话音很冷，相对她柔柔弱弱的软嗓而言，已是到了极怒的状态。她不懂，都到了这一步，贺退思不是正应该殷勤小意地陪伴着他的表妹么，怎么又会到自己这里来。

    先时程公听说这贺退思心有所属，女儿不愿委屈自己嫁给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之人，还想着自己到底看错了人。女儿又暗中派人从朔方接回了贺退思的心上人，程公又想，那这程家和贺家的婚事已经可以说是彻底告吹了。

    打发了贺退思。

    贺退思呼出一口气：“程公告诉我的。”

    程芳菱小心翼翼地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之下，迈步上了马车。

    程芳菱睁大了眼睛。这个人究竟是凭什么会觉得，她会一直不许亲，一直看他表现呢？他就那么有自信，她在意他？

    车夫不知道娘子的心意，不敢轻易地停车，正要再扬鞭，与贺世子擦肩而过时，贺退思从马场翻身下来，一跃而至程芳菱的马车前，他的口吻有些微焦急：“宜芳县主，我还有话同你说。”

    贺退思道“多谢”，便转身匆促着急向夏国公府寻去。

    “限你三日之内，换回程公点头，要不然鸡飞蛋打，老父我瞧你如何收场！”

    傍晚时候，程芳菱从燕家出来，走向停在正门的马车，燕攸宁亲自送她出门，并叮嘱她路上小心。

    留侯总算满意，捋须道：“丝菀的事，自有她的舅舅来做主，你再无须挂心。”

    贺退思拜倒：“丝菀命苦，孩儿想为她安顿前程。”

    他没有见过，像宜芳县主这般知书达理的心善的娘子，不计前嫌，甚至替他救回了表妹，“此番大恩，无以为报。”

    程芳菱朝他福了福：“不用报答，但求贺世子以后勿作纠缠。”

    程芳菱没想到到最后爹出卖了自己，她缓慢地探出车身，在车夫的搀扶下，下车，停在贺退思的跟前，一双发着抖的小手拢在衣袖之中。她静静地看着他，再度询问：“柳娘子回来了吗？”

    难道，他还是想娶自己？

    柳丝菀这边，留侯出面安顿，当务之急是要追回与程家的婚约。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既已下定决心，就要拿出诚意。

    留侯的妻子背夫出逃，自诩一生都是他人的笑话，已不再怕被人看笑话。就这个儿子，他希望他莫做将来后悔之事。

    留侯意外，看向他：“现在知道怎么做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姓贺的小子突然上门来，请求与芳菱相见。

    但未及府门口，迎面与策马寻来的贺退思狭路相逢，车夫“吁”了一声，将马勒住，朝车中禀道：“娘子，是贺世子，他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届时怕是整个长安，都等着看他们贺家的笑话。

    贺退思点头：“回来了。多谢你的好意。”

    贺退思再次拜倒：“是。”

    车门拉开，露出里边端坐的窈窕倩影，她美眸如画，静静地抬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

    程芳菱的眼眶还是红红的，是方才又哭过了，燕攸宁叹了口气：“想开了就好。咱不为心里不喜欢自己的人伤心。”太不值得。

    程公想这小子给了芳菱诸多委屈受，势必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于是，不论贺退思说什么做什么，程公只当两耳失聪双目失明，一概置之不理。大约最后，看着看着天色渐黑，而姓贺的这小子还在对自己软磨硬泡，程公心也有些不耐烦了，随口回了句。

    “表妹日后定有比我更合适的归宿。而我，只想向程公，向你，求亲。”

    “孩儿知道。”

    程芳菱乖巧地朝她点头，“我走了，你也进去吧燕姊姊，不用再送了。”

    程芳菱愕然地张了张口，然而不等她回答，贺退思便又打断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如卿许我，此生，绝无二心。县主对我说的话目前也可不必相信，我贺退思言出必行，绝不后悔。但请观日后，我会用实际行动向卿卿你证明。”

    贺退思对他行礼，“请宜芳县主，给我一个机会。不若以一年为期。”

    “芳菱上夏国公家去了。”

    “你……”

    车夫扬鞭，马车朝程府驶去。

    翌日，贺退思上了程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