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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也是的，我也只说如果顺路送他们一程，你还偏偏让人写地址，万一不顺路，你说我送还是不送……再说，写什么地址啊，直接告诉我住哪不就行了。”

    “才没有！”小榆迅速否认，又胡乱猜测道，“哎呀，糟糕！他会不会是不会写自己家的地址所以只能跑掉啊？”

    你是小榆对不对？刚刚一路上，我听穆泽说起你过你。

    小榆当然看不懂。

    “那你以后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帮助帮助人家，但是有一条，绝对不可以影响自己的学习！”

    “妈妈，穆泽不会说话的……”小榆的声音又轻又软，“他肯定是不好意思麻烦我们又不知道怎么说清楚才跑了……”

    裴亮打量了一眼穆泽，冲他比了一串手势，拉他上了蒋蕙的车子。

    对不起，小榆。叔叔不会说话也听不见，不过，你面朝叔叔讲话，叔叔能看懂你的意思。叔叔想请你原谅穆泽的坏脾气，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想麻烦你。

    两个孩子坐后排，裴亮坐在前排。

    穆泽的视线落在本子上，脸顿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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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地拽紧了裴亮的手，后退了一步。

    蒋蕙也显然吃了一惊：“你们学校还招收聋哑学生？”

    “哦。”看得出来，蒋蕙在努力掩饰住惊讶的表情。“那……你们总得告诉我你们家住哪儿啊？”

    她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到最后一个空白页，又从笔袋里拿出活动铅笔递给他：“穆泽，你到底想说什么？喏，你在我的本子上写也可以！”

    穆泽的本子已经收起放进了书包里。他当然可以从包里把它拿出来写字，无论是谢绝还是接受小榆的好意，都可以写上去。只是他忽然不想这么做了。他凭什么让小榆浪费时间等他又是找纸笔、又是写字的？

    “知道了。”小榆答得很快。接着，她从车窗看见了马路牙子上行走的穆泽和他的爸爸。她按下车窗，朝他们喊了起来：“穆泽、穆泽！”见对方没回应，情不自禁地把手伸了出去摇晃起来。

    小榆对裴亮所说的意思其实一知半解，只是忍不住反驳道：“穆泽不麻烦的。”

    裴亮点点头，接着写：

    “你这个同桌，看上去性格有点奇怪啊。”蒋蕙边发动车子边不乏忧虑地对女儿道，“他在学校没欺负你吧？”

    “穆泽，你写下来嘛。”小榆好脾气地把本子平摊在穆泽腿上。

    穆泽漠然地看着她，比了一串手势。

    蒋蕙显然也没对此介意，微笑道：“那这位小同学你家住哪儿，如果顺路的话我送你呀。”

    这时，蒋蕙冲着他们喊道：“这里车子不好久停的，要不都上车说吧！”

    “小祖宗！坐车手是可以往外伸的吗？”蒋蕙一面数落女儿，一面急忙靠边停车。“你现在下车去，问问你那同学要不要上车，如果人家不要，你们有什么话就明天上学了再说，可不要再做刚才这种危险动作了！”

    这几分钟的时间里，有好几个同班同学和小榆打招呼道再见。她的人缘如此好，她根本不缺朋友！她所有的朋友里，没有一个会像他这么麻烦的！

    她冲着穆泽嚷道：“你刚刚干嘛一声不响就走啊！”

    “不是的，穆泽听得见。他是喉咙受伤了，所以不能说话的。”小榆解释道。

    裴亮暗暗扯了扯穆泽的手臂，眼神暗示他不要麻烦别人，让他婉拒。可之后又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中露出后悔抱歉的神色。

    小榆“嗯”了一声，走下车去，特意跑到穆泽和裴亮跟前，拦住了他们。

    小榆目瞪口呆地看着穆泽拉着他的爸爸越走越快、越走越远，心里纳罕，要不是妈妈叫她上车，她恨不得追上去问个明白。

    穆泽心中泛起一丝苦意，他知道，有一瞬间，爸爸忘记了自己也口不能言的事实。从他记事起，当妈妈不在爸爸身边的时候，他这个儿子已经常有意无意间充当起爸爸和键听人之间沟通的桥梁。可是现在，他也连一句简单的谢绝都说不出口了。

    蒋蕙和裴亮寒暄了两句，裴亮只是客气地点头微笑。小榆见状忙解释道：“妈妈，穆泽爸爸听不见的。”

    穆泽站着没有动，脸上也看不出表情。

    “穆泽，你把你家地址写给我，我让妈妈送你回家。”小榆热情地说。

    穆泽还是不说话，是裴亮接过了小榆递过来的笔和本子，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顶，低头在本子上写道：

    “穆泽，你的本子呢？你写呀！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小榆的确不知。

    小榆问；“你是穆泽的爸爸？”

    “以后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