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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墨心又一次回到了五哥死时的那一天,一地的残骸,五哥没了头颅的躯体。
父皇母妃,三姐乾宁,他们遭遇了五哥一样的痛苦吗?
心内酸楚,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的厉害,终于还是忍不住滚滚而下。
花阳帮着墨心打水梳头,墨心向外面的石桌上看时,见一桌子菜,干煽豆角,油盐枸杞炒豆芽,豆腐鲫鱼汤,清蒸白斩鸡,卤鸭,煎饼,小米紫薯粥。
杨震关西,丁宽易东。谢安高洁,王导公忠。
不知为什么,香姨和花阳总给墨心一种特殊的感觉,墨心今日头一次降低了对未来的焦虑感,好似失散的孩子回到了家。
墨心却之不恭,晚上香姨为她铺好床褥,墨心就着灯将杜甫的诗写了五十首给花阳,又给她念了一遍,她拿着诗欲要细问墨心,墨心故意打了个哈欠,她看墨心乏了,只好作罢,出去跟她母亲睡了。
这是墨心昨晚临睡时写给花阳的诗,墨心躺在床上,想着这首诗的意境,杜工部的诗实在美妙,若人生能遇那时那景,也算安慰。
“王戎简要,裴楷清通。孔明卧龙,吕望非熊。
在陈家(一)
墨心看了道:“你写得很好,只是这些典故以你现在的年纪未必懂,不如我教你几首诗才是正经。”
正说着,饭菜端了上来,花阳不住地给墨心夹菜,香姨也不停劝墨心多吃,在她二人的盛意下,墨心总算将这三月来体内缺失的营养稍稍补回来了。
这便是墨心的优点,纵使夜里有多凄苦,白日里仍要打起精神战斗。正胡思乱想,突想自己还住在别人家里,怎么能这样懒惰,忙忙地爬起来穿衣。
墨心讪讪一笑,“前几日赶路乏了,今早贪睡了一会儿。”香姨道:“快洗了脸吃饭吧!”说着添了柴又炒了几个菜。
她欢快道:“正是呢,我也正想学诗呢!”
墨心一口浓血吐了出来,快速下床,避免鲜血染红铺盖。又去墙角抓了把灰土,盖在血上,等干了拿把扫帚扫了,重回到床上躺下,歪头看窗外。
她乖巧伶俐:“一切听姐姐的!”
豆腐鲫鱼汤是墨心母妃的拿手菜,煎饼是墨忘最爱的早点,枸杞炒豆芽是墨心和墨颜在宫中常吃的。
花阳在镜中看墨心,大吃一惊,忙问姐姐是怎么了,墨心赶忙擦了泪,说眼里进了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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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跑回屋里,拿一本黄麻纸穿线成的本子叫墨心看,原来是李翰的《蒙求》,第一页歪歪扭扭写着:
第二日清晨醒来,听见外面碗碟碰撞和柴禾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清脆的读书声:“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吃毕饭花阳拉着墨心到村子里,跌跌撞撞学骑马,一下午后,终于可以顺利的骑着白龙向她的一群小伙伴炫耀了。墨心看天色还早,她也学会了骑马,便想着告辞,花阳死活不肯,说墨心答应她教她学诗不能食言,非要墨心在她家住一晚明早再上路。
可痛苦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旦放松警惕,它就会侵蚀灵魂。
“莫急,总要一步一步来,先学会了骑马再学诗不迟。”
出了院子,香姨已将飘香的饭菜端上石桌,知道墨心吃完饭就要行路,便特意做了几个好菜。花阳见墨心出来,高兴道:“木姐姐怎么睡这么久,我还等姐姐起来给我讲诗呢!”
脑子里一场场想象的皇宫变故,和五哥的死来来回回交映,可怕的念头一次次闪过,这一次,她是真切体验到了亲人离别的痛楚。
匡衡凿壁,孙敬闭户。郅都苍鹰,宁成乳虎。
周嵩狼抗,梁冀跋扈。郗超髯参,王珣短簿。”
越想越多,刚才血气逆行,未得顺下,开始咳嗽了起来,直咳到天快亮,又强忍着嗓子里的疼痛,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