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3/3)

    洛言之道:“不巧,你师兄我不信命。你若是有什么消灾解难的玩意儿,也不必拿出来。”

    淮二听了撇撇嘴,蹲着把地上的钱一枚枚拾进竹筒,道:“不信就不信。你就不好奇我看到了什么?”

    “时也命也,好歹同门一场,这点玄机便不要在我这儿买弄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淮二三下五除二把东西都挂身上,转身便走,一如来时那般潇洒,直到人瞧不见了,声还远远地传过来,“方才卦散了,什么都没瞧见。”

    淮二出了大门不急着走,又回头看了两眼牌匾。

    散了的卦,其实也能看出一些门道,不如说以他的本事还能散的卦,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大吉大利。可惜以他这位师兄的性子,与其想着怎么劝回来,还不如研究后悔药更简单。

    如此倒真应了那句故弄玄虚的话,时也命也。

    洛言之好好休息了几日,同在洛城的几位乡绅旧友叙了旧,又查验过这几年的账目,有何遗漏一一划出来,差管家去办,这之后才有空把从京中带回来的东西一一点数,又看到史煜送他的那本无名经文,拿起来翻了两页,有些出神。

    史煜此人年纪虽小,心思却极深沉,故而同他打交道,不必亲自面见皇上来得轻松多少。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用在他身上恰到好处半点不过。更要命的是他对自己戒备不小,不知从而来的敌意如麦芒藏针,险些要把他也骗过去了。

    三分德行两分才学,余下五分捉摸不定,若天下落在这样的人手里,不能说好坏,只怕过大于功。何况这太子之位是否能坐到最后,也有待琢磨。

    历来皇帝为免手足相残,储君之位立得不能过早、也不能过晚,如这般四岁便授封的例子倒是罕见。缘由他大略也能猜到,天子式微,此举即是要借李牧手里的兵权先卖个好处,也是忌讳他功高盖主,有太子这个靶子立着,多少能牵制些。

    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之程度,就算聪慧如他想要站准一边,也免不得要掂量掂量。他只能肯定史煜有自己的打算抱负,绝不会是李家掌权后的傀儡皇帝,只是这位殿下的行事作风难免与他相驳,就算自己肯表忠心,也不见得能博他几分信任。

    当今这几位皇子中,若只看性情与本领,三殿下才学满腹又懂仁善,最合乎他心意。只是出身稍有逊色,又缺了几分野心,偏偏非储君之位者能不能当皇帝,看重的便是这野心与胆识,就算他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给他捧上去,也不见得他能坐得稳。

    人生在世多不过百年,就算这世上真有合他心意、十全十美的帝王,他却未必能等得到,不如趁着年轻不识天高地厚一展心中抱负,总好过归隐。只是这人选么,还需斟酌。

    洛言之稍作思索,把经书翻开,研墨提笔,誊了其中两页,再写信一封,差人送至南阳骆驼山。若他那个一心钻研佛经道法的混子师叔还在,想必能知道这梵文出自何处,有何隐喻。毕竟事关他日后脑袋的下落,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这位太子殿下身上藏着的东西只多不少,唯一留给他的线索便只有这本看不懂的天书。他已然能料想到,若是自己找不出还好,一旦找到了便只有坐上贼船这一条路可走。

    嫡长子继位乃是顺应天理,若非逼不得已,他也不愿乱了礼数规矩。再者,若这位太子殿下真有令他折服的本事,这贼船就是上了也未尝不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