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2/3)
梦里他又瞧见腊梅仙,背向着他,素衣胜雪发若浓墨,唯发簪上一点红,似血。
不过这册子里的东西,倒是和这字不太搭。
屋中炉火烧得闷热,史煜把自己关在屋里裹成了粽子,鼻尖渗着虚汗。他脑袋昏昏沉沉,一时竟分不清是做了噩梦,还是真生了病。
史煜猛然掀了屋里的桌子,被自己这不成器的念头气得咬牙启齿。他偏要改,又有谁能奈他何?
他曾经是很喜欢雪的,喜欢母后院子里的梅。寒冬腊月不知冷,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是除却宫墙外唯一的异色。
从风光到落魄一一数来。一会儿是他在寺中誊书,呼着气融开墨汁;一会儿是他在贤王府上吃喝玩乐,温香软玉在怀;再往前数却是在寒冬腊月,他贪玩爬上墙头,瞧见腊梅院子里隐隐约约地飘了个影儿,只恍惚记得院子里的腊梅成了仙,想来是一场大病烧糊涂了,做的梦。之所以喜欢梅兰竹菊这四君子中的梅,也不过是因这些不成体统的粗俗缘由。
侍卫进了门,瞧见太子只穿一身单衣,脸上还红着,赤脚站在地上。桌子倒了,地上碎了不少瓷片。他顿了一顿,方才道:“太子殿下,该喝药了。”
“……百花酥。”倒是个好名字。
一闭眼走马观花,这是他喝下毒药时都未曾有过的。
再闭眼,这次什么也没梦到,醒来已经不知过了几日,是个正午。
灯火未熄,史煜摊纸提笔,彻夜回了份礼。
再过两日,一本装订规整的册子送至洛言之府上,附信一封,写道:“出行不便未能亲至,薄礼一件不成敬意,先生海涵。”
他这病来得蹊跷走得也蹊跷,刚好错过皇太后七十大寿,谁人都要感叹一声古怪。史煜自己倒是能悟出几分来,前世皇祖母七十大寿时,正巧赶上他从墙上摔落,大病一场。重来一回,他已经万般小心,可依旧错过,可见有些事便是命中注定,改不了。
屋外又宫女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太子烧糊涂了,一时端着药不敢进来,侍卫瞧见了只能自认倒霉,接过药敲了敲房门。
洛言之翻开一瞧,摇头叹气,却是笑了。不是别的,正是一本梵文所写的无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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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煜不甚正经地想,就算有朝一日自己真被贬为庶民,把这本洛大家的字剪下来逐一当了,也能过上一段不错的舒坦日子。
他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竟瞧见黑白两道影儿,便想许是阎王终于查到还有他这么一条漏网之鱼,要来捉他下去。那影儿只飘了一会儿,一眨眼又没了,史煜便扯着嘴角,心道自己这条命真是连阎王爷都嫌弃。过了会儿实在没挨住困,闭眼睡了。
恍惚中醒了,嘴里被灌了满满的苦,他下意识要吐,舌下立刻被压了蜜饯,方才缓和几分,颤巍巍睁开眼,瞧见太医在边上给他把脉。
扉页写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而后的十几页里,清清楚楚地把酥饼的做法要点记下,画了图。末页再写道:独家秘方得之不易,望君珍重切勿外传。册子下面附了香囊。
丰瑞四年冬,初雪已过。年关将近,又逢太后七十大寿,宫中人手都被调走,众人忙前忙后,张灯结彩,东西一批批运进来再一一点数分配,送入各宫中。
“进来。”史煜嗓子仍哑着,声音不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