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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大人。”魏长生晦涩地开口道,“我知道父亲年事已高,原本以为他的病可以捱到年底,等我完成祭祀大典,回去床前服侍他老人家最后一段,谁料到……”

    魏长生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可是我现在若是离京返乡,岂不是陷大人于不义?大人待我如同再生父母,我,我不能临阵脱逃啊。”

    成礼被魏长生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话震地一时说不出话来,责备自己之前老眼昏花,没在考场慧眼识珠,一早把这孩子纳入门下,如今孩子如此坚定地为自己着想,自己一定要将功补过,让他死心塌地,日后才好重用呢。

    “长生免礼,我去找帝君呈上一本,看能不能让你晚些回家,百善孝为先,但眼下正值用人之时,我还是尽力去争取一下。”成礼伸手扶起魏长生,圆滚滚的下巴颤了颤,“以后啊,就把我当你的长辈,无需拘谨,有什么事就找我说,记得。”

    魏长生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泪水潸然而下。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娘,小超给的这特制花椒粉也太辣眼睛了。

    帝君果然准了成礼的奏。不过据说慕容端在堂上着实为难了成礼一把,说仪制之人不尊礼节,难为百官楷模,帝君听了颇为动容。但司天的天官无意中说了一嘴,昨夜在司天台夜观东方,大角一星昭昭有光,后白色大明,应该有新人冉冉升起,未来有望成为国之栋梁。

    正好结合了魏长生在同僚中的声望,这个“新人”不言而喻,帝君慈悲为怀,网开一面,特许了成礼的奏章。

    魏长生知道这些堂上的细节,还是他平日里结交的那帮狐朋狗友拖着他喝酒,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他前世是滴酒不沾,生怕酒精加速了体内的癌细胞分裂,导致自己这个大好青年一命呜呼。现在没了顾虑,小酌怡情,尤其是当他想起慕容端的时候,不喝酒都不足平息心中的那团隐隐的火焰。

    当他听到慕容端公然反对的时候,心中冷笑了几声,面上波澜不惊,这人果然是不遗余力制造和自己不熟的假象。

    早在一开始他以仪制官员身份去拜见其余五部时,慕容端就正经给他吃了个闭门羹,居然还托词自己偶感风寒,怕传染了青年才俊。

    朝中小道消息说慕容端妒忌魏长生抢了他“金陵榜”下属“七贤榜”的第一名。

    这是什么榜单?魏长生在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个严肃的官方排名,后来才知道,这是坊间婆娘们根据容貌评定的才子榜,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白眼有点不够用。想必慕容端听见这种笑话会不屑一顾吧。

    魏长生花了很长时间抽离出伤痛的情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认真思考过慕容端那番话的立场,也许,他是一个久居官场之人,早已看淡人情冷暖,对自己,利用之心居多,可能多少还混杂了点其他的情绪,但究竟是什么情绪,估计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据说慕容端幼年遭遇庸医,诊断出他得了顽疾,活不过十五岁,一家人将其捧在手上呵护长大,也不知道这样金窝窝里长大的孩子,怎么生得如此薄幸,哪里像自己,淤泥之中还开出了一朵向阳花。

    他进了仪制之后,温长老或其他北溟洲的人都没有再来找过他的麻烦,估计是韬光养晦吧。

    哼,老子就偏不信拿不下你!

    魏长生赌气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哇的一口吐了出来,“这酒也太难喝了吧。”身边那帮朋友连声嘲笑他没见识,他头一晕,趴在八仙桌上睡着了。

    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衣衫齐整,睡在旅店的床榻上,也不知道昨夜哪位好心人将自己扛回来的。只不过从那日过后,那帮狐朋狗友很少再喊他一起喝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忙地脚不沾地,也没再收过他们的请帖。

    万事俱备,眼见庆典在即,魏长生反而不慌了,所有流程都预演过三次,应该不会再出大的纰漏。其间他还被客膳一部借去,参与了有关三位国君的别苑设计和起居安排,他谨记一碗水要端平的原则,提出了三位国君接待规格应该一致的提议,鉴于这一届的客膳官员都没遇见过此类情况,兵荒马乱地翻出几十年前的典藏,发现上面记载的要素和魏长生说得一字不差,客膳的陈侍郎连忙申请将他临时借调到外交组,负责打点上下事宜。

    魏长生心想,要不是老子当年给观秀的嘉宾排座席排到吐血,也没有这份心气和你们抬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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