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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想太常所初见时的场景，与现下如出一辙。

    也不知是不是气温太低让思维变得迟缓，待董贤深觉不妥想要避开时，毡帽已然戴定。

    “覆盆子果酒？”董贤一惊，顿时联想到药倒小凉的覆盆子浆果冰粉酪。

    “但愿果真于‘他’有利。”李寻深邃的黑眼珠流露出异样的光芒。

    “大人绝学无忧，不愁前程锦绣，鲜花铺道，指日可待。”董贤不疑对方高情远致。

    “自己选的人，无论如何都想守护好。多思无益，不如挑点于他有利的事做。”董贤苦笑。

    “董大人真是稀客。”素昧平生的李寻劈头盖脸打招呼。

    “良栖小筑......”董贤仰头望了望牌匾，口中默念。

    “只一口。不瞒大人，我是个一杯倒，恐不能陪大人尽兴。”董贤并不排斥跟生性率真的人打交道，但深恐饮酒误事，故而有所保留。

    那是发生在凤凰殿庆生前几日的事，恰逢董贤下定决心一力促成帝后二人早日圆房，私下只身前往太常所向太史令求取龙凤合卺的良辰吉日......

    喊话的男人头戴深棕色异域风情宽边毡帽，身穿藏色常服，眉心浅皱，朱唇微抿，深邃单眼皮下略带冷冽和淡漠。

    灞河岸边又遇李寻，纨绔其表，风采依旧，神秘中透着干净的气息，举止无半分浮气，看着不叫人讨厌。

    董贤一激灵，脚步戛止，举目相望。

    “李某就是个普通男人好不好，哪有你说那些指日可待的锦绣和鲜花。”叹惋过，提议道，“去哪儿喝一杯，我做东，董大人赏脸否？”

    “你总纠结吉期一事，不知该安慰你还是打击你。”李寻伸手抚了抚马鬃。

    将毡帽和被雪水沁潮的外套交小二拿去烘干，入座。

    “这家的覆盆子果酒，全长安城独一份。”李寻要来菜单，随手点了几样下酒菜，嘱咐小二温两壶酒。

    “李大人，这个......多谢。”董贤懵然无措。

    “大人顽笑了。天子有时也不得已要委屈自己。”董贤诟如不闻，应对自如。

    “吉期有是有，但要是皇上本人没那个意思，给了也用不上。”李寻言罢，旋转眼光看向别处。

    目送对方策马远去，董贤走近来时那棵拴马树，解绳牵马缓行。

    “跟不喜欢的人行那闺中秘事有什么趣子，跟你还差不多。”李寻探口而出。

    “哪里的话，董大人客气。”李寻连忙还礼，“欢迎，欢迎。”

    “无妨。董大人肯赏薄面，我已是感激不尽了。”

    谜团太多，线索太少。整件事仿佛真有古怪，空气里明明飘着异样，却看不见，摸不着。

    “不在此处相逢，很快也会在太常所碰面的，对吧，董大人？”李寻上前主动替董贤牵马。

    “我看皇上不怕委屈自己，却怕委屈了你。”言语拨弄之间，李寻不忘将写好吉期的竹片递与董贤，“你要，我便给你。若在此间圆房，五星连珠，日月合璧，可保皇族枝繁叶茂。”

    “不请自来，冒昧打扰，还望李大人多多包涵。”董贤拱手作揖。

    这男人一点没变，相貌堂堂，不苟言笑，却是个地道的自来熟。

    路前方有人在跟自己打招呼。

    “我自有办法，大人大可放心。”董贤英特迈往的俊颜上透出信而有征的神色。

    “李大人？”董贤不料竟在宫外偶遇太史令李寻，心下吃惊不小。

    太常所内。两人分宾主坐定后，董贤开门见山向对方说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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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又聊了一阵子知心话，直到雪越下越大，这才催促小果无事自回关内侯府。

    “董大人好兴致，一个人出宫赏雪......”李寻抬手摘下毡帽，不由分说径自扣向对方头顶。

    “多谢大人成全，这个，绝不会浪费。我保证。”董贤晃了晃手里的竹片。

    李寻领路，不多时连人带马停在一爿二层客栈门前。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大人。”董贤无奈莞尔，“上次大人给的吉期，终究是浪费掉了。”

    “特地选在这里，可有什么说道？”董贤环顾四周，觉得位于客栈底层的小酒肆泛善可陈。

    “董大人——”

    “你我今日不妨就在底层吃酒。”李寻吩咐小二将马牵去后院吃草，邀董贤一同进店。

    “雪这么大，事先也没个绸缪，倘若风邪侵体可就大不妙了。”李寻如老友一般知音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