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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死了，还要两千块钱做什么。”

    三言两语，算是交代了他和巩台山的恩怨。

    林时安忽然狡黠地眨眨眼：“听实话吗？”

    “诡辩。”许佟澜嘴角衔着一抹笑评价道：“不过我喜欢。”

    “什么？”许佟澜问。

    再譬如后来他跟着邻居哥哥学会了街头斗殴那一套，头一回因为网店业务被人挑衅的时候，他还是默念温良恭俭让，报完警只守不攻，然而只收获了对方家长的一顿谩骂。

    “那你又打他，不怕今年又没助学金了？”许佟澜心领神会地陪着他转话题。

    怎么就不该是许佟澜呢。

    “公子哥儿下手其实有分寸，不然实在压不住，让老校长知道了，他爸也护不住他。”

    他不着痕迹地摆摆手，也挥散了心里头那点儿情绪，“不过也没多大事儿，吃一堑长一智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说不准谁有钱呢。”他眼里缀着夜光。

    算了，他想。

    “她也不是有意的，”林时安说：“我也不仇富，只是觉着这位校董干的事儿，挺不把我当人的。半句求证也没有，听了儿子一句话就把我两千块送别人了。”

    “或许以后咱们学校能干净些，”林时安说：“但现在至少我试过了，举报巩台山没用。”

    许佟澜察觉了他的变化，垂眼半晌，忽然道：“你有不高兴的事儿，都能和我说。”

    这话接着他方才真情吐露时片刻的失神，再度在林时安心尖上敲了一下，不轻不重，带着细微的余震。

    “巩台山也揍过了，我一大小伙子，跟一姑娘较什么劲儿。”林时安一哂，“难不成让我跟她面前撒娇打滚求抱抱？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工作人员替他去要协议书上说好的医疗赔偿费，却一次又一次被挡回来。

    夜色里，他的眼睛里盛满月光，还有月光下的许佟澜。

    “嗯。”

    然后他发现还是自己的拳头值得信赖。

    林时安怔愣片刻，嘴角下意识翘起，弯出好看的弧度。

    许佟澜伸手揽住了他的肩，是安慰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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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时安一脸漫不经心，“没事儿，他这人记仇，第一回打过他，这三年助学金都别想了。”

    林时安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忙把差点倒出的那些苦了吧唧的过往倒回腹中去。

    和什么人表露真心诉苦，也不该是和这位刚认识没多久的债主。

    “我气不过，和老张反映了这事儿，老张递到上头，巩台山咬死了我偷他的钱还打他，最后学校还是没把两千块给我。”

    “你……”许佟澜有些犹疑，“没找过她？”

    “后悔吗？”许佟澜问。

    “不是，”许佟澜忍不住笑了，“就算是，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他几乎从来都是笑吟吟安慰旁人的，这还是头一遭，他居然在和什么人发牢骚，这样过于真实而久违的情绪流露，让他忽然不自觉把目光挪向了眼前的倾听者，怔怔地发愣。

    譬如很多年前他七八岁，孤身一人经历霸凌的时候，没有人帮他。

    “哪儿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他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

    “巩台山的女朋友说的，”林时安的笑里带着几分看不清的意味，“大小姐这一句话，让我差点被打了，助学金也没了，各种撕我卷子砸我东西也数不清了。”他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轻笑一声，“金贵人的话也是金贵的。”

    他打了个响指，“哥们儿，咱俩也算是……朋友了吧。”

    “不过这次打他我不后悔。”林时安认真道：“童哲那么个软性子，看着他被人欺负我坐视不理，估计还没穷死先愧疚死了。”

    林时安忽然想到眼前这位也是个花钱没分寸的主儿，谨慎道：“你爸妈是校董吗？”

    “不怕疼？”许佟澜想起今天林时安问童哲疼不疼。

    “去年打他我其实挺后悔的，”林时安的目光飘远，“挨顿打换两千块啊，我得赚多久才能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