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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顾逸不再是一贯游刃有余的姿态，略略急促地俯身，认真地将画卷卷好，拍掉卷纸背面沾上的灰尘。

    “是，也不是。”顾逸索性是陪她一道走回手作坊。

    温含卉起身时，木椅往后蹬，不小心就撞上了装缀在明瓦窗旁的广口瓷瓶。

    他说的真诚，温含卉却咬着唇说不出答案，纤纤细指抠住衣摆。

    恰逢酷暑，已经日上三竿，再晚些时候，街道上便会热得宛如蒸笼，顾逸没再留她，适时送她出书斋。

    其中有一副卷轴的系带松断，里面的画随着卷轴滚动展落出来。

    顾逸了然，抬抬下颌，转而问她要不要吃怡糖。

    久到温含卉不自觉又局促起来，她心中有所预感，脑袋中又一片茫然。

    顾逸仍是答，“是。”

    之后书斋中静默片刻，顾逸的目光没有挪动，仍是看向温含卉。

    到分别时，温含卉牵住白马的缰绳，顿住脚步问他，“顾大人，您不打算和我说些什么吗？”

    他低声答道，“那幅画中的女人是我已故的发妻。”

    而后，顾逸似乎又恢复了平常模样，他替温含卉推开木门，带她去后院牵出她的马。

    温含卉低头看着自己躲在油纸伞下，一片阴影中的鞋尖，她闷闷道，“那顾大人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我，您只是像慕笙那般，想她了。”

    顾逸应了一声，“是。”

    温含卉喜欢吃甜食，捻起一颗含在嘴里，唇齿间立马溢出了沁甜。

    “我们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了，你如今对我是什么看法？”顾逸给她续上茶水，还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油纸袋子，以指腹轻拨开来，里面是几颗糯米粉裹住的怡糖，“你不要紧张。希望我这个问题不会令你感到唐突，若是我想与你进一步相处下去，我们双方都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两人从后门出来，穿过一条巷子，走到白日晒眼的街道上。

    温含卉方才在心中早已了然，此时也抬头对上他的眼眸，“您的发妻与我容貌有所相似，所以慕笙才会把我误认成她的娘亲对吗？”

    温含卉轻叹了口气，“顾大人，她的名字里，带了个‘笙’字，所以你们的女儿才会取名叫‘顾慕笙’吧？”

    温含卉吓一跳，赶忙起身去捞。

    温含卉愣了一下，想要伸手去捡，却被顾逸拦住。

    他将画卷放回瓷瓶时，温含卉留意到顾逸手背浮起沥青的经络。

    半晌，她叹了口气，小声回道，“顾大人，其实我昨夜想到天明，我心中都没有答案，您能再给我多一些时间吗？”

    瓷瓶外烧彩陶，瞧着便是价值不菲，倒在砖石地上，咕嘟咕嘟地朝门槛处转了几圈，原本放在里面的卷轴滚了出来。

    顾逸一手垂在质地柔软的衣袍旁，一手撑着油纸伞还替温含卉遮出一小片阴凉。

    温含卉忙于捡拾，那画只是视线中一晃而过，她并未细看，怀中捧着其余几个完好的卷轴，扶正了停在门槛边的瓷瓶，摸了摸发现上面质地仍是完好光滑，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将手中的卷轴都放回瓷瓶里。

    刚想去卷好最后那副系带坏了的卷轴，目光却被上面的画捕捉了去，那是一副黑白水墨，美人杵在船头亭亭玉立，水雾柔光，尽显江南景色，只是这张脸乍看下竟是与温含卉有几分相似，但这个人不是她。

    这时，顾逸徐徐道，“你有可以回馈予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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