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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雨清这一次没有哭，反而露出几分笑容，只是配上死寂的双眼，看起来分外牵强。

    下葬当天，A市难得下了一场小雨。

    忽然一柄深灰的雨伞靠近，将绵绵细雨阻隔在外。

    绵绵细雨中，谭雨清紧闭上双眼，手指紧攥，强行压抑着才不曾失态。

    “都准备好了？”许良玉打开车门，视线总若有若无地落在骨灰盒上，感伤与悲悯没能完全藏起，总会忍不住泄露一二。

    因为怀中的人在极力反抗。

    裴熙迎着雨苦笑，往常整齐的发丝早已凌乱。

    葬礼结束，该走的走了，该做的也做了，谭雨清望着阴郁的天空，茫然空洞。

    雨水滴落在她瘦弱的身上，将本就单薄的躯干衬得越发羸弱，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水滴击溃一般。

    谭雨清不得而知，但这样的想法却层出不穷。

    这时的她、她们，对此深信不疑。

    这一次谭雨清没再说话，嘴角噙着的笑却慢慢冷硬下去，表情似笑而非，丑陋又让人辛酸。

    承诺再美好，安慰再动听，可有些东西失去了便是失去了。永远，这一辈子都无法再寻回。

    回家？她还有家吗？

    “回家吗？妈准备了饺子。”

    如果裴熙没瞒着她。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即便是有，她大概也不会吃下。

    裴熙吃痛，闷哼一声，却抱得更紧，生怕松开就再也抓不住她一般。

    下飞机的时候，是许良玉接她的，裴熙没来，这是谭雨清特地吩咐的，因为她心里仍是埋怨裴熙的。

    “松开！”谭雨清挣脱不开，牙关死死咬住裴熙的肩膀，巨大的咬合力似乎要将人的骨头碾碎。

    那至多是几间房子罢了。

    “先回家一趟，还是直接去陵园？”

    牵强而难堪。

    说完这句话，裴熙感到谭雨清渐渐松开贝齿，以为她听进去了，悬起的心终于放下，将人抱的更紧。

    可等她后来回想起这段记忆，才惊觉谭雨清并没有回应她，原来一切竟早有端倪。

    嘴会说谎，眼睛却不会。

    谭雨清抱得更紧，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总会不时地想，如果自己能早点发现，如果她拒绝妈妈去旅游，如果她跟着一起去……

    对不起，果然女儿还是无法放下。

    一切从简，到场的人只有她、许良玉和裴熙三人。

    裴熙摇头：“你怨。”

    合葬的时候，谭雨清特地请来风水师。虽然她不信这些东西，但还是想要父母在底下活得更好一些。

    裴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将人抱住，亦或者说是钳制住。

    那事情是不是还有回转的余地？

    “对不起。”这人开口，仍是化不开的歉意与愧疚。

    或许是初春已到，雨水虽然凉爽却并不寒冷，滴滴洒洒，淅淅沥沥，亦如妈妈本人一般温婉柔和。

    “呵！”谭雨清讥笑，牙关上的力气送了些许，“妈？我哪里还有妈妈？”

    葬礼不隆重，也没请什么亲朋好友。毕竟父亲死后，那些亲人早就不来往了。

    去又有什么用呢，恐怕在谭雨清心里，自己无异于刽子手吧。

    对不起，裴熙。再让我任性一会儿，再给我一些时间，很快，我很快就会恢复如初，继续做你的爱人。

    谭雨清回眸，看到了裴熙清寒中夹杂着纷扰担忧的面容。

    谭雨清嗤笑勾唇：“我不怨你。”

    “去陵园。”谭雨清木木地回答，头却不曾抬起，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的骨灰盒。

    裴熙的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离开过，自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很想跑过去将她紧拥入怀，可脚步才刚刚抬起就生生停下。

    她霸占妈妈两年，想必父亲早就心生不满，如今也该将人还回去了。

    裴熙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从此以后，我的便是你的。若你仍然不能原谅我，我愿意受罚一生，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