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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月得以解脱，赶紧往有光的方向挪去一步，唯恐被误会为害怕，补充解释：“有点黑。”

    所以今天再见到迟间，她该说什么好呢？

    微信对话框往上刷，全是她单方面给迟间的话，日常的、戏谑的，加上新晋的狸花猫照片，按理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总该为礼貌回复一二吧。

    姜月下意识去看自己指尖。

    “几天不来，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认我这个老头子了。”

    迟书民并不觉得被冷落，反而很开心地跟着：“你吃过早饭了吗？待会我叫秦姨准备点。你喜欢吃什么？中式，还是西式？”

    她一下子抬起头。

    迟书民上前：“来看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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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做好长久敲门的准备，却不想刚敲几下，门就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姜月深吸一口气：“迟先生，我们谈谈。”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迟书民收到姜月的简历。他停下粗略浏览几遍，便转给负责招聘的同事，再抬起头，发现已经有人越过自己踩上迟家堂的台阶。

    迟间的影子在眼前一闪而过，待追过去，门已经怦然关上。

    “来了。”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她一向努力地挣命，以前是学业、工作，现在则是生活，有人曾对她如此执着于目的不满，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单单确定一个目标，已经足以耗费了她的大半勇气了。

    迟老先生哼了声：“依你的意思，今天来，是想让我开心？”

    她有一双标准的杏仁眼，烟波浩渺，难染一星半点的尘杂。

    姜月心里愤愤，眼睛倒乖巧地眨了眨。

    他神色越发紧绷，再面对那双惊愕的眼睛时，鬼使神差地警告道：“姜小姐，不要笑。”

    姜月设想了好几种符合逻辑常理的走向，却在夜幕降临后化为虚无——

    笑是吃你家米了吗？管的宽。

    姜月躲闪不及，肩膀被重重一撞，往后踉跄几步，正待站定之际，眼前倏然压下一道黑沉沉的影子。

    “来了再惹您生气，不是更不好？”

    他对那背影的出现有些惊讶：“迟间哥？”

    迟间捻着手指：“开心倒不至于，只是想求证一件事。”这话说到一半，他却先瞟了迟书民一眼，再看向迟老先生时，漫不经心地扯起嘴角，“关于我的母亲。”

    迟间淡淡嗯了声，就是不抬头。

    迟间脚下一顿，背着身等他。

    他打开话匣子似的絮叨，没注意迟间漠然垂眼，完全不屑于搭腔。

    迟间偏不。

    他缓缓收手，顺势对曲起的指骨出神。

    迟间突然后悔，只觉刚才应连她的眼睛也一并遮掉。

    姜月吸了口气，刚扯起唇要笑，却被对方抬手一捂。

    迟老先生正在院子里消食，经秦姨的搀扶转完一圈，便见迟书民出现在门口，他眯眼要笑，又在发现一边迟间时不落痕迹地垂了下嘴角。

    没关系，只要愿意听她说话就行。姜月给自己鼓着劲，下意识要笑，又想起似的迅速掩藏：“迟先生，我想解除你的误会。”

    迟书民笑着上前问候，迟间旁观，只觉一片其乐融融，待迟书民想起他转身，和煦的风景顿时转为多云。

    这层的过道灯连坏，恰好余一盏在迟间边上，如今影影绰绰的昏黄洒下半边，竟一时难以辨清他脸色难看的真正缘由。

    他嗯了声，往里走。

    他就像无法抓住的海市蜃楼，明明有无比具象的影子，接触时却总会落得两手空。

    姜月被迟书民拖了时间，再到迟间家时便又扑了个空，所幸今天没什么事情要做，干脆绕着目标建筑来回走动。

    迟间顾及了力道，并没有捂得多严实，微微拱起的掌心下面，唇沿不自觉地颤了颤，蹭过他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