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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月差点与他撞个满怀，正要后退，却被一把抓住手腕拉至身前。

    路灯下，男人微仰起脸，讥笑迅速从唇边逸散，眉宇连成冷硬的线条。

    没有他，单她自己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回去收拾烂摊子，光靠她一个可不够。

    姜月跳到一边，心砰砰跳：“你这是做什么？”

    现在，寒风化作漫天风霜，绕着姜月转了一圈，旋即朝反方向扑去。

    心中喧嚣顿如扬起的沙尘，扑面，直叫人呛出满腔的干涸苦涩。

    两人咫尺相隔，一双深不见底的眸中，倒映出另一张难掩惊慌的脸，可很快，惊慌变作漫不经心：“你管我？”

    迟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却往相反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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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重新转过身：“你去哪里？”

    然后，一只鞋毫不留情地朝手指踩下。

    却变作含羞带笑的调子。

    好像……是左脸的位置。

    尴尬。

    第6章

    他屈手蹭着姜月的大腿内侧，姜月窸窣地战栗，却笑着仰起头。长发瀑布般地扑在身后，她勉力自持，不避不闪，只是撑在身侧的十只手指已死死摁进沙发深处……

    “小迟啊，我看你也不好这口，我再给你找个喜欢的。”金总醉醺醺地笑，已经不太拎得清范秋波的叮嘱，“至于你——”

    冥冥之中，仿佛听见头顶传来乌鸦叫。

    她忙抽出纸巾去擦，抱歉笑着，倏然感觉腿上一凉，下一秒，眼前放大了金总的脸，松垮垮地挂着肉，嘴上说原谅，眼里精光却泄露了心思。

    臃肿的人影正面朝下趴在地面，以他手为圆心，混合液体、玻璃碎片，蔓延出一圈又一圈的狼狈。

    姜月的脚停在半空。

    这么仔细端详起来，他真的极少有迟家人的影子。

    哪像眼前这位，宛如深秋的陡峭寒风，偶有太阳露出一角，也稀薄得好似皮包骨，捋一把便森然分离。

    可始作俑者恍若未闻，拽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大步迈出包厢。

    迟间目光一滞，扫过她的左脸，突然从善如流地点头：“看来是我误会你的喜好了。”说着松开手，双臂向上，掌心对着她，语气极尽讽刺，“姜小姐，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外内皆非。

    而他显然是暮春的太阳，站在云端高处，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倾身俯瞰，将暖意洋洋洒洒铺满姜月的肩膀。

    她忙抵住他的胸膛。

    突然间，包厢里侧传来一串惊惧的碎裂，嬉闹声顿时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过去。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提起裙子跑：“问你话呢！”

    “哎哟，你——”金总痛苦嚎叫。

    迟间仿佛没听见，继续向前，速度越来越快。

    被一眼看穿伪装，姜月也懒得费劲再遮，直接道：“回去吧。”

    “之前砸人的气势去哪儿了？”迟间倏然转身。

    迟间眼前瞬间出现一张曲意逢迎的脸，不是姜月，却渐渐与她的轮廓重叠。

    姜月做了很多假设，唯独对这突发状况毫无准备，她茫茫然地被拉到街边，冷风一吹，才醒过神要抽开胳膊，挣了挣，被迟间顺水推舟地松开。

    其实姜月接触的迟家人，也只有迟书民一个。

    金总嘶了声：“怎么毛毛躁躁的！”

    他不语，视线落在她脸上，仿佛凝结的冰。

    姜月抬脚跟上：“你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