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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呢？”人生气到极点时，竟然会笑出来，只是声音会颤抖。

    后来，他考中了，开始时只是做一个小官，一天一天地，我们的宅子越换越大，下人也越来越多，我渐渐清闲起来，于是请来了位女先生教我读书。

    仇思想起多年前走失的小妹，万一呢，万一小妹还活着。

    我一缕一缕地摸着嫁衣上的纹路，从前的一幕幕于我面前闪过。

    一片压抑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悲哀，想将手攥紧，却只是无力的蜷缩了一下——我的三郎啊，他早已淹没在名为时间的那条河里了。

    我望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是年轻的坚定和年少的意气。

    ①写法借鉴于坚先生的《建水记》

    我愣在那儿，心里挺不是滋味儿，说不出来什么感受，于是也笑了笑。

    “芸芸，跟我走吧，只要我活着，便不负你。”

    人生之苦，十之八九，既已熬过□□，何不将就一二？

    他耳根通红，“好......好看”，他看着我，“人更好看。”

    我面前摆着一面镜子，当年成婚时他从外面买回来的，作为新婚礼物。我仍记得他当时愧疚羞涩的眼睛。

    “油菜花都开了呀，”我转向他，笑着问，“好看吗？”

    他只是不在意地笑，“才藻非女子事。”

    他没有回头，他向前走了。

    我问他：“三郎，你不喜欢读书了吗？”

    所以，我们私奔了。

    就是那天，娘告诉我，我根本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养我就是为了给我的兄弟做童养媳。

    可我不愿意，不愿意将就。

    我不愿意。

    他觉得好笑，“又有何用？”

    这让我有了一丝希望，我的心跳的像是在擂鼓，只是露出个安静内敛的笑来。

    我为他夹菜的手顿住了，没有说话，我知道他还没有说完。

    我不再跟他说这种话了，我只是自己偷偷地学。

    我们偷偷地成亲，没有聘礼，没有嫁妆，只买了两件喜服，一面铜镜。

    我见过家里卖猪，谁会管猪愿不愿意，他们会把猪打晕，抬走就是了。

    如今，铜镜里的我正望着我，我拿红纸抿红了唇——忽然想起教我读书的那位女先生，她让我读的第一本书，居然是《女戒》——我对着镜子笑了笑，向地一掷，摔碎了这面镜子。

    “苟大人家的千金，不可能做妾。”

    他的眼睛没有看向我，“在苟大人家商量事情......苟大人想把女儿嫁给我。”

    再一次见面是几年后了，他第一次考试时落榜了，那一年春天，再一次借住在村子里。

    我恍惚中感觉到，我们原本并肩走在一条路上，面前出现一条河，他淌过去了，而我还在原处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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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七岁时被爹娘送去念书，可他很讨厌读书，到我七岁时，我哭着闹着也想读书，娘打了我一顿。

    但我记不清从哪一天开始，他再也不在家里念书了。

    他进京赶考时，曾在我们那个村子暂住。每天早上我起来舀水的时候，都能听到从他屋子里传出来的读书声。

    “三郎，三郎，教我读书吧，好嘛？”

    我走到井边，夏夜的风如奔腾呼啸的马群，忽地向我推来，我想起和他一起离开家乡的那个夜晚，那时我心中满怀憧憬和期待，以为前面没有翻不过的山，趟不过的河。今晚的风依旧是那一夜的风，可我跑不动了。

    仇思开始找她。

    书，读书人，多稀罕呐。乡下本就少有识字的，更别说我是个女孩，但我想读书。

    第4章 碎镜

    他已经知道了，朱家的媒婆来家里好几次了，还能因为什么，爹娘改了主意，要把我卖给镇上的朱老爷做妾，用我换五十两银子啊，足够给哥哥和弟弟结一门好亲事，盖一间青瓦房。

    “我们成亲多年，你一无所出，况且我们身份已不相称，”他说着说着就理直气壮起来，“你退一步吧，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