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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凄切地问：“为何？”

    夏闻摇了摇头：

    “因为我想起来祁宴是谁了。”

    夏闻吸了吸鼻子。

    他在这个角落里待三天，滴水未进，直到第四日，等来了夏闻的夫人。

    夏闻哭了几嗓子，渐渐平复了些，用肩膀蹭掉脸上的眼泪，拉着夏薰的手不肯放。

    牢里找不到筷子，更别说桃枝，夏闻顾不上许多，以手指为筷，夹住夏薰的中指，狠狠一掐。

    她花了重金，贿赂大理寺的狱丞，才得到短暂的与夏闻会面的机会。

    夏闻也是眼含热泪，隔着围栏，紧紧牵住她的手：

    刚打了几下，他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人也正常了。

    夫人流着眼泪，从怀里拿出事先藏好的纸笔，递给夏闻：

    夏薰好像也感觉到难过，他喃喃问：“哥哥，我哭了吗……？”

    夏薰的指节上登时出现两排齿痕，他原本木然的眼珠忽然动了，眼皮轻轻一眨，缓缓看向夏闻的方向：

    他一个七尺男儿，蹲在夏薰面前，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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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夫君……妾身打听过了，他们都说，倘若夫君愿意亲写供书，供出公公犯过的罪，再由妾身交予陛下，说不定能留一条命在！妾身就在这里等着，等夫君写完，妾身就进宫去！”

    夏薰点点头，不再言语了。

    “就算陛下愿意见你，也无济于事。”

    “夫人……夫人……让你受苦了！”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哥哥”，从前他都是恭恭敬敬叫他“大哥”。

    夫人神情憔悴，脸色枯萎，眼底布满血丝，弱不禁风的身体更加瘦弱，套在重重衣袍里，好像一根干柴。

    “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夏闻大喜过望：“疼好！疼就对了！疼就对了！你看看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夏闻收下纸笔，却不动手，他拭去她的眼泪，苦涩道：

    “没有，你……很勇敢，再说……”他顿了顿，道：“再说，其实这些年家里人对你也不好，你没必要、没必要替他们流泪，倒是他们……连累了你……”

    一见到夏闻，她凄惶无依的脸上立刻垂下两缕泪痕。

    他握着夏薰的手，哽咽道：

    神婆说，他是溅到猪血，中了邪。

    夏闻怕手上的力道不足，干脆举起夏薰的手指送到嘴边，用上吃奶的力气使劲一咬。

    夏薰怔怔看他一会儿。

    “……太好了……太好了……爹娘都没了，我以为……以为你也要没了……”

    夏薰似有反应，睫毛轻轻颤动。

    夫人说：“夫君可是担心妾身见不到陛下？夫君放心，妾身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要进宫面圣！”

    他撑着地站起来，像游魂一样飘到牢房角落，抱着膝盖坐下，把脸埋在膝头，缩成小小的一团。

    夏闻露出惨笑：

    “……好疼……”

    夏家出事后，她到处往来奔走，想给自己的夫君争来一线生机。

    夏闻咧嘴一笑，笑容没持续多久，在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迅速变成一张哭脸。

    祁家出事时，夏闻已有十四岁，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那时他曾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他爹夏弘熙就是靠诬陷祁家，才得到今日的官位。

    夏薰梦呓般恍惚道：“你是……大哥。”

    三天里，她找遍了所有能找到人，甚至亲自去求见祁宴，但始终没有寻到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