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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夏薰一直紧盯不放。

    大夫正在火上烤一把小刀,他要用刀剜去祁宴伤口外侧的肉,让新的创面暴露出来,如此,他的伤才有可能收口。

    过了一会儿,那人叹了口气,不满地瞥他一眼,离开了。

    他一眼不眨瞪着大夫的每一个动作,直到祁宴胸前两处刀伤的烂肉,都被大夫割去。

    祁回这样想着,看向夏薰。

    他无意识地摇了摇头,根本不信。

    祁宴一时挣动不得,疼痛又如灭顶般无法忍耐,他的手徒劳地伸向空中,想要抓住什么。

    祁宴的身上到处都是疤痕,这些伤全是他与夏薰重逢后受的。

    他上半身的衣物被除去,露出了两处惨不忍睹的刀伤,伤口边缘被湖水泡得发白,狰狞外翻,伤口内部深可见血肉,红红白白,看不出是骨骼还是组织。

    他很快就会醒来,很快就会变回原先那个从容镇定的祁宴。

    他身体猛地一抬,本能地想要躲避大夫的刀。

    夏薰模模糊糊地想,好像自从他回到京城,祁宴就一直在受伤。

    在他的手臂落下来前,夏薰送上了自己的手腕。

    怎么看,都应该是夏薰死在他前头。

    只有抓住夏薰的手,还不肯放开。

    刀锋在祁宴的伤口里进进出出,刀刃迅速被鲜血染红,剧烈的疼痛引起了祁宴的反应,他意识虽未清醒,肉体却做出反抗。

    磨人的疼痛终于告一段落,祁宴的身体瘫软下去,无力地倒在床上。

    祁宴一把抓住,死死攥在手里。

    祁宴就躺在那里。

    他使的劲极大,夏薰的手腕甚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四周乱哄哄的,到处都是憧憧人影,说话声此起彼伏,分不清是谁在讲话。

    就连祁回都不忍心看,他紧紧闭上眼睛,把头侧到一边。

    雪白的绷带一圈圈缠绕,伤疤隐藏其下,夏薰渐渐看不真切了。

    他足智多谋,心机深沉,远比夏薰聪明敏锐。

    他说的话,夏薰也听见了。

    夏薰靠在床前,面无表情任祁宴抓着,好像被他握得发紫的,不是他自己的手。

    想到这里,夏薰安心了许多,他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静静等待着祁宴睁眼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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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擦掉额头的汗,将准备好的药粉厚厚洒在祁宴的伤处,在祁回的帮助下,替他紧紧缠上绷带。

    祁宴还抓着他的手,他还这么有力,他怎么会死?

    夏薰僵硬地收回视线,重新把目光放到床上。

    “这位大人伤势极重,在下虽尽力医治,也难保伤口能痊愈,您还是要……做好准备。”

    处理完伤口,大夫神色凝重,将祁回叫到一边,严肃地说:

    夏薰定定看着那把刀,它被大夫拿在手里,深深扎入祁宴的皮肤。

    他看着祁宴的侧脸。

    祁回听见动静,强忍不舍,跪在床头,按住他的肩膀。

    有人走到他面前,和他说些什么,夏薰一点都没听见,只看见那人的嘴开开合合。

    这肯定很疼。

    祁宴前胸后背交错的伤痕,每一道都与他有关。

    夏薰还活着,他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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