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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将剑收入鞘中，厉声斥道：“废物，孤王要你何用？”

    吾本王麾下探马，八岁入铁鹰卫，十一岁领命探查制铁之秘，十三岁得见汝，前尘即成往事。

    两侧臣工如渊似谷，悄无声息。

    雌剑吾将呈王上，汝之性命行踪吾亦将掩盖，雄剑切记隐藏，若能隐姓埋名，则上上周全。

    【十月廿九  天地积阴  闭塞成冬】

    她复又看向手中竹简，觉得那些墨色的字像肆意生长的藤蔓，生生捆住她，刺向她，覆盖她整个身体。终究，她瘫软下去，脑海一片空白，久久无法起身。

    莫邪用力撑起身，扶着腰疾步上前：“我是干将的妻子，来者何人？”

    “很好。来人，传我敕令，公告天下，吴国幸得天赐，精铁宝剑复现。铸剑者干将，耗尽三年心血方成一剑，大益社稷，功在千秋，可惜损耗太过，当殿力竭而亡，追封忠义公。”随着吴王眉眼淡然一扫，殿上武士立刻现身，把跪坐的干将拖将出去。

    “吾妻，见字勿怪。

    少年人总是不知足，况且今日是他生辰。

    第11章 小雪

    自古忠义难两全，如今前途难测，吾必力争一线生机，

    【十一月廿九  阴极日短  寒邪侵】

    “此剑名为莫邪。”干将仰面沉声道，“三年方才铸成，开山劈石，利不可当。”

    人马皆黑，融为一体，刚过院门，那马儿嘶鸣一声，回转停驻。原来是骑士拉住了缰绳，他大声喝问：“干将家人在吗？”

    侍者躬身上前，仔细检验剑匣左右，缓缓揭开这秘宝之匣，露出所藏之剑。只见此剑尚在鞘中，已隐隐有华光。

    吴王起身，一把挥开侍者，上手握住剑柄，“噌！”莫邪剑出鞘，剑光奕奕，不能直视。

    此番不得已再赴都城，若不得归，必是怀璧其罪，王命所戕，亦是吾隐瞒于汝，咎由自取。

    她起身一步步挪回桌椅边，拆开包裹，原是一摞竹简。

    第12章 冬至

    黑衣骑士未再多言一字，扔下一个包裹，骤然离去。

    莫邪勉力蹲下，捡起包裹掂了掂，并无太重份量，再抬头，已不见那人与马的身影。

    “吾之一生，唯憾不能与汝相守，不能看吾儿长大成人。

    他捧起头颅，跪呈吴王：“这是欧冶子之女的头颅，也是独得冶铁秘方的人，微臣断言，从今往后，世上再不会有精铁宝剑。”

    铁铺生意大多已交予他料理，多年来他的母亲像枝松柏，伫立在他身旁，令人安心。

    若吾不归，万望珍重。”

    眉间尺十六岁了，今日是他生辰。

    干将再拜首道：“臣，不才，未曾探得。”

    “王上容禀，微臣已有对策，王上请看。”干将解下腰间布带，一颗面目狰狞、腐坏难闻的头颅滚落在大理石地面，从头上发式依稀可辨是个女子的头颅。

    当莫邪接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坐在院里等待夕阳落下，手边摩挲着干将剑，时而望向院门。

    乱世里有这样不变的根是难能的，只是天空中还留有一小片阴云——那个从未出现过也不被母亲提起的父亲。

    一骑从远方驰来，尘土飞扬，一如当初分别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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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已从童年伙伴的只言片语里、婆姨叔公的调笑同情里积攒了多年的“私以为”，求证的欲望日复一日撕咬着他的心脏。

    “好。”吴王的目光在剑身上下流连不已，似乎不经意地问道：“那制铁之秘，可曾到手？”

    此刻，两侧臣工如静水遇投石，哗然纷响：“恭喜王上，此剑堪比龙渊。”“贺喜王上得偿所愿。”“名剑归英主。”

    莫邪紧握书简，坐在椅上，腰背绷直，这些年的日子在她脑中呼啸，她闭了闭双眼，感觉傍晚的天光竟也晃得人心慌。

    “不不，王上！王上。。。”干将满腹的好口才全失去了作用，他撕裂的声音在阖闾殿内回荡，短短片刻，就消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