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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锻打不宜说话，干将憋着疑惑，等那东西再次放进炉内烧料，才艰难地开口：“师父，这是。。。？”

    【二月初八  鸢飞唳天  鱼跃于渊】

    他这般做派，竟让莫邪冷不丁忆起往昔来。幼时跟随父兄的叔伯兄弟，总叫她旁的莫管，专心锻炼技艺就好。家中大小事她也曾半分不操心。

    准确、迅速、出手如电，主锤上下敲击，如风似舞，干将握紧辅锤，勉励紧跟。

    她看着桌对面的脑袋璇儿，对小徒弟的乖巧很满意，如同很满意自家的阿黄。就见那小子仰起头来，眼巴巴地瞧她：“师父，那今天家务该如何分配？”

    “噗嗤。”她假装没听见身后的闷笑，放慢脚步，镇定走远，留乖巧的小徒弟与满桌餐具面面相觑。

    铁坯又一次像灯芯般亮，像火焰般红。

    直到“叮叮”两声示意停止，莫邪将铸件夹出，放入身边水桶里，“哧”一阵热气过后。

    小徒弟回答的声音还带着点颤：“我省的了师父。”

    叮。嗒。。叮。嗒。。叮叮。嗒。。不同部位、不同次数的主锤点子，指挥着辅锤的下一步动作，两人躬身专注于眼前铸件，敲敲打打间，只见那铁料逐渐打磨成型，越看越眼熟。

    她将铁料置于炉中，那生铁由外而内，从灰蒙蒙不起眼到逐渐通红，略一移动就滋滋作响，如同猪油红汤，与炭粉黑灰一道冒着烟火气。

    第4章 春分

    莫邪惊觉自己长圆润了，原本因操劳而略有些凹陷的脸颊鼓胀起来，更发现，她的小徒弟不仅铸造天赋颇高，更似乎是个麻烦精。

    莫邪连忙制止道：“可以了，无需如此。往后家务杂事，我们师徒商量着分工做，顾主少的时候，你就跟着我学习铸造。晚上要是没有更合适的去处，可以睡在铺里，但不要打扰我研究技艺。明白了吗？”

    “嗯，天色已晚，此事不急，明日再议。”莫邪假装打了个哈欠，起身拂袖，平稳地以倍速出门而去，可惜被门槛小绊了一下。

    “师父，我把铸件之形更改了，釜还是宽胖的更实用。”时而他就想要做些造型奇特的用具。

    干将慌忙拉动风箱，火苗在熔炉里飘舞起来。

    “鼓风的风总是不够大，师父我们可以做个风力强些的鼓风机吗？”炉窑里所有物件对他来说都有改造的空间。

    莫邪道一声：“再来。”新一轮的敲敲打打循环往复。

    等到干将铸出他的第一百把“霸刀”，把《莫家天工谱》倒背如流，开始造铲子和其他物件的时候，师徒俩共同生活的时日也到了第三年。

    晚食后，她跪坐垫上，郑重说道：“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拜入我莫氏门下。”

    莫邪瞧着干将忙碌的小身影，心里想着：“偶尔享受一下，竟有些舍不得了，罢了，这世上本没有谁合该惯着谁。”

    “《莫家天工谱》你既已背熟，就在脑子里再复习一遍霸刀篇。一会儿注意听我锤语，不可急躁，以身带锤，不可浑使蛮力。”

    一把乌漆麻黑的菜刀。便是干将打的第一把“霸刀”了。

    小徒弟一个激灵，立马跪倒就拜，脑袋磕的哐哐作响，口中大喊师父。

    莫邪只斜了他一眼，冷声道：“鼓风，加温。”

    莫邪专注于手中的铁料，像是凝视着天下第一宝器，“欲炼宝，先铸刀，一分一厘，都不可轻忽。”

    叮。嗒。。叮。嗒。。叮叮。嗒。。铁匠铺里如往昔传出锤音，似乎没什么不同，但细心的婆姨们听得出，与平素相比，这打铁的节奏时而混乱，偶尔还会掉拍，便是女掌铺在教学了。

    等那铁料完全红透，便被夹到砧子上，她掌主锤，干将抡辅锤。

    铁匠铺的火炉清早就已引燃，她示意干将鼓动风箱，火花、炉灰随风爆出，炉温愈高，“选料、烧料、锻打、定型、淬火、回火、泽油，每一步都要分毫不差，才能铸出好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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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三月，不曾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