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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不容爬起来，刚抬头，感觉一股威压罩面而来。

    掌柜一拍手心，高兴道：“那公子可是找对地方了，那种烟花可只有小店才能买得到，您去了礼佛节吗？那天用的正是小店出品的烟花，还是头一回在燕都亮相，就有好些人家都找我们定了。”

    “哦。”

    “掌柜，买烟花。”

    关律忍不住搓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抖了抖鸡皮疙瘩，忙不迭迈开脚，追在后面小声道：“世子，你要是觉得不必，属下就去威胁他们，让他们改回来就是了！——”

    掌柜缩起脖子，像一只蹲在草窝里的鹌鹑怯生生抬起脑袋往前张望。

    “是吗？以前都没见过，是新品种？”

    前面的黑衣青年步伐不停，冷冷扔回来两个字。

    掌柜站直身子，又清了清睡嗓，才搓着手问道：“这位贵客，您想要何种烟花？小店应有尽有……”

    一位黑衣青年朝这边走来，他身材极高挑，走动之间被头顶好几个灯笼扫过他的笠帽，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才不被灯笼给撞掉。

    “闭嘴。”

    霍惊弦微微抬头，声音被有意压低，模糊那因常年未居燕都而有些不一样的口音：“我要白天都能显眼的烟花。”

    “别紧张，我真是来买烟花的，只是我怕你烟花来路不正，放出去会给我惹麻烦。”

    借着歌谣把之前乱教乱传的人骂了一通。

    要知道能做为信号弹的烟花都是可供官用、军用，是最高品质的表现，所以他才有这么一说。

    呔, 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不是关律在他转身抬步之际，瞥见他嘴角的弧度, 他还真信了他的邪。

    关律引着霍惊弦来到了一个位置稍偏、门面花哨的铺子前，铺子外挂着一连串彩纸扎灯笼，被秋风吹过时拧着顶端的麻绳滴溜溜打转。

    他目睹那抹隐晦的笑弧后, 站在后头学着他的腔调，歪头复述了一句：“倒也不必？”

    屋子因为朝向不好，午后光线便投不进来，霍惊弦缓了几息才能看清屋子内的摆设，空气里充斥着火硝的气味，也证明他没有找错地方。

    还能做什么，不过是用区区几根糖葫芦收买人心, 顿时让这帮小屁孩见风使舵, 转而变成帮她打口水仗。

    礼佛节是大周重要的节日，就连圣上都会特意关注，所以他说得也没错，没有经过重重筛选，决不能入选。

    掌柜松了口气，“这个公子大可放心，小店的烟花都是正规来路，不然礼佛节怎么敢放我们的烟花。”

    霍惊弦抬手压了一下笠帽，跨过门槛。

    “倒也不必。”霍惊弦语气极淡，仿佛随口一提，未放在心上。

    关律听见大叔两字险些没挥起拳头追过去, 但是一触及霍惊弦的眼神又些尴尬地把拳头放下一摸鼻子, 悻悻道：“这都是昨日池三小姐的主意。”

    如刀削的颚线自然上沿，精瘦的脸颊没有一点赘肉，露在外面的唇线流畅优美。

    昨天他们一个威逼, 一个利诱。

    怎么池三小姐就是仙女姐姐, 自己就是凶巴巴大叔？

    宽阔笔直的主街上人头攒动，马咽车阗。

    霍惊弦问：“她做了什么？”

    笠帽之下只见半张脸，但仅半张脸已然可以窥见来人相貌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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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这种改良一下都可作信号弹。”掌柜捋着卷翘的胡须，得意炫耀。

    霍惊弦嘴角牵起，“哦？我还以为它本就是从信号弹而来的。”

    午后向来人困马乏，少有生意，掌柜正躺在柜后偷懒小憩，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让他一下惊醒，在后面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北朔的风早已吹寒了通州，但是燕都却还只是微凉。

    若不是他抿着唇，露出一分肃然和不耐，掌柜可能还会多花一点时间去好奇那被挡住的上半张脸。

    掌柜大惊，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公、公子何出此言，小店、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