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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虞手指摸着腕上的玉镯,心情第一次因为霍惊弦复杂了起来。

    他眉心紧蹙,“无事,你先去吧,等午后把大家伙招起来,我有事交代。”

    她怀疑这马是被偷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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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他长这嘴做什么!尽给小姐抹黑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就因此,她没能回燕都去。

    “它受过伤……”

    头一回枕天席地,她一宿未睡。

    格桑塔娜咂舌,用拇指反指着自己道:“在我们西丹,能自己杀羊的孩子就能给自己做主,别说割一截头发,就是剃光也没人会说一个不字。”

    霍惊弦回过神,手上的药汁都倾斜出了一些,苦味直往他鼻腔里钻。

    金创药?

    池虞从溪边站起,转头看见格桑塔娜正围着翻星打转。

    她当真没有注意过。

    “啧,你们大周人规矩就是多。”

    她对着溪水洗漱,把原本的束发拆散开,正在编发辫,黑亮的长发像上好的绸缎,光泽在上面流动,像流淌的水摇曳着天光。

    格桑塔娜侧首看美人临水编发,玉笋一样的手指拨弄着乌黑的发丝,头顶是湛蓝的天,身下是金灿的草野,美的像仙境。

    格桑塔娜背着手弯着腰,隔空在视察它后腿处的伤,因为翻星的性子烈,除了霍惊弦旁人触碰一下就炸毛尥蹶子。

    池虞已经编好了一侧,逐渐熟练,另一边就快了许多,她说:“在燕都,女孩子头发很宝贵的,祖母常说,头发是象征家族的荣耀,是受之于父母,需要视之以性命。”

    “……世子,是有什么不对吗?”丁甲看着霍惊弦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跟着心惊胆战。

    让人跟随,也是怕她闯祸出事。

    丁甲出去后,霍惊弦看着药碗里的倒影,陷入了沉思。

    它这暴脾气,谁敢偷它?

    “你们的头发养的真好,比我们养的马都油光。”

    是了,霍惊弦待过的那个石穴里,只有一个空药瓶。

    如果他把药都给了翻星,那自己呢?

    “不过,它已经上过药了,还是很好的金疮药,这么大的伤口都没有恶化,跑个几十里、几百里都不会成问题。”

    池虞哑口。

    虽然相处不久,但是池虞已经被她用各种动植物比过,心中早已经起不了什么波澜。

    “它怎么了”

    霍惊弦从不知道,池虞还有这样的毛病。

    溪水倒映出碧蓝的天穹和一张昳丽的脸。

    西丹人的赞美就像是草地里跑不完的羊群,源源不断。

    忽然格桑塔娜迎着光眯起眼,“慢着,这不是你骑出来的马吗?你不知道它受了伤?”

    池虞的鬓发和睫毛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

    格桑塔娜对着池虞这张无辜至极的脸挑不出毛病,又想起翻星的坏脾气,这可能便被她自己给推翻了。

    在寒凉的溪水刺激之下,她浑噩的脑子终于清明了些许。

    池虞忽然怔住了。

    ****

    “在燕都割自己头发就相当于与家族割裂,是会被千夫所指。”

    他的伤只重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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