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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境时，他想她，念他，想得心里发疼。

    “你又在装可怜！”林萱一边哭着，一边打他：“叫你装可怜，臭不要脸！”

    “因为我是坏人，我是恶魔，我对你不安好心。”裴云瑾说：“前世，你投湖的那天，我放了一把大火，烧了锁鸾宫。没有你，我根本无法独自忍受这寂寞的人间。萱儿，看你嫁给别人，我实在意难平。萱儿，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裴云瑾拿出雪白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小心翼翼哄道：“不哭了，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伤心。”

    杀兄之仇，怎么能释怀？

    他们两个有了孩子，就会有了牵绊，从此以后，死死绑在一起。

    她不是个无情的人，听着裴云瑾讲那些她从来不知道的事，她渐渐低下了头。

    她还爱着他，所以才会哭泣。

    不像现在，她不敢爱他，也不相信他爱她。

    裴云瑾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一遍遍低声细语，一遍遍低喃哄她。

    所以，林萱才一直以为，裴云瑾没那么爱她。

    心里明明很害怕，却要虚张声势，高高昂着头。

    但凡她自己肯解释一句，肯对裴云瑾求饶一句，肯不那么任性，吕思净也不会被裴云瑾误杀。

    林萱已经撒完气，用力推开他：“既然知道错了，为什么又要阻止我跟阳蒙成亲。你明知道，嫁给阳蒙后，我会过得很幸福，我一定会忘了你。”

    可是这些痛，远远不比上他见林萱日复一日颓废，逐渐走向枯萎时的绞痛。

    她眼珠子一转，就冒出来个坏主意。

    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他只能按捺住心动，慢慢筹划。

    哪知道竟然等到了她嫁人的消息。

    所以才留在他身边，日日折磨他惩罚他，折磨自己惩罚自己。

    裴云瑾怀念刚入宫时，她那满眼的狡黠和灵动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没有恢复前世记忆。

    裴云瑾说：“自从重生后，我听你口口声声叫他哥哥，也见他对你真心实意拿命护你。我心中便有了个大胆的怀疑，让人去调查他的来历。直到离宫的前几天，我才知道他真的是你的亲哥哥。至此，我才知自己错得离谱，更后悔从前的自己不肯多求你一句。后悔没有多关心你一点，从你身上发现端倪。如果当初我能细心一点，信任你一点，抱着怀疑去调查清楚吕思净的身份，没有冲动地杀他，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所以才急得吐了血。

    直到后来，她怀了裴云瑾的孩子，才决然去赴死。

    前世，她无法原谅裴云瑾，也无法原谅自己，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裴云瑾杀了她哥哥。

    林萱咬得力气很大，裴云瑾肩头微微刺疼。

    她恨过吕守一，恨过邧帝，恨过裴云瑾，更恨过不公平的命运，最恨的却是她自己。

    “我那时不知道吕思净是你的哥哥，但他总是出入宫闱，逗得你哈哈大笑。我还看见过，你靠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我以为，你爱上了他，所以我嫉妒他，嫉妒得发疯发狂。之后，我悄悄派人到他身边，打探他的计划，才得知他要把你从皇宫带走，还想利用你的身份与姚允正合作，推你当女皇。我不怕被你夺走皇位，我只恨他趁虚而入，恨他利用你的感情，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怕你会被骗……所以我才杀了他。”

    林萱抿着唇，与裴云瑾对视，也看见了他眼中的痛。

    意识到这个，裴云瑾内心悲喜交加，想要执行计划的心情越来越急切。

    林萱伏在他肩膀上，失声痛哭，哭到最后，死死咬着他的肩膀。

    听到这里，林萱的泪水潸然而下。

    “那时我已经四十岁，可你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每日都是朝气蓬勃的样子，每个见到你的人，都很喜欢你。”裴云瑾轻叹了口气，“我虽富有四海，坐拥江山，受众人跪拜，却没办法令我爱的女人对我死心塌地，钟情不移。萱儿，我虽坚强，却也只是个普通人。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疼，也会患得患失。我无法接受你爱上别人的事实，只好尽力去逃避。”

    所以，她不能让那个孩子出生，才毅然决然，跳入湖中。

    裴云瑾伸手去摸她的脸，却摸到了一手的泪水。

    他喜欢看她哭，也喜欢把她欺负得连连求饶的样子，却最爱她肆意妄为的胡闹和任性，仿佛天不怕地不怕。因为看穿他会爱她，才有恃无恐。

    除了刚恢复记忆那阵，她很少去回忆前世的事，因为太痛了，好像有把刀子在拉锯，一点点割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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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恨裴云瑾，也恨不够理智的自己。

    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能哭得眼泪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