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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母亲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也许她母亲背叛了邧帝，也许是邧帝把她母亲从别的男人那里强取豪夺来的。总之，她不是邧帝的孩子，不是宫里的主子。

    林萱只好从书架上找了本道德经过来，给他念。

    他跪在林萱面前，头埋在她的膝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把你孩子丢了的，他长得越来越像那个人，我看着就好生气！”

    林萱脸颊僵硬，想笑一笑，可唇舌间又涩又苦，喉咙里崩得紧紧的，笑都笑不出来。

    吕守一心中咯噔响了下，恭恭敬敬回答：“奴才在陛下身旁服侍，快有三十四年了。”

    林萱在他身旁多年，陪他度过无数痛苦的夜晚，此刻他眼睛里灼烫的泪打湿她的膝盖，微微温暖着她早已凉透的骨。

    如今疫情缓解，李远山之流纵容豪强在河南道圈地的事，不能再继续拖着。可吕守一总有办法说服他，让他觉得李远山这么做对宫里有好处。

    “真是傻子！”她摸着邧帝的头发，自言自语起来，还带着几分嘲讽：“你在这里忏悔有什么用，她早已经听不到了。”

    她困守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记不清来路，看不到出路，迷茫又孤独。

    林萱喝的是果酒，她身上被蚊虫叮了几口，有些痒，吕思净早已叮嘱她最近几天要忌口。她急于脱离身上的痛痒伤疤，虽是果酒，也不敢多喝。

    到后来，渐渐抱着林萱不撒手，开始疯不择言——

    吕守一俯身跪下，给邧帝磕头：“还请陛下三思，此事——”

    邧帝眼望三清尊神塑像，叹声道：“荀易，若朕未记错，你是昭文十七年入宫来到朕身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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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邧帝果然松开她的手，阖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他坐在高高的皇位上，受万人跪拜，所求的也不过如此：只要他心里的那个人原谅他，只要那个人能陪着她。

    第二日，邧帝撑着宿醉初醒后疼得快要裂开的头，把吕守一叫到凌霄殿里。

    林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掏出帕子，用茶水打湿了，给邧帝擦脸。

    哭腔里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他对那个人，真是用情至深。

    邧帝扯着林萱的手，不让她离开：“你给我念道德经，我才睡得着。”

    邧帝酒量不算很好，几杯酒下肚，说话便多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是邧帝的女儿，所以才孤傲，才会觉得自己有所倚仗。现在她想起吕守一眼神里的轻蔑，只觉得脸上烧得慌。难怪吕守一不把她当主子，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主子。

    那么，她到底是谁？她的母亲和父亲又是谁呢？

    她坐在凌霄殿里，看着熟睡的邧帝，心情久久不得平静。

    等邧帝呼吸平缓，林萱才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

    “别哭了，我信你！”她扶着邧帝起身，带他走到丹房，伺候他在圆榻上安置：“夜已经深了，你早些睡觉，明天一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邧帝将脸贴在她的手上，边哭便忏悔：“我后来把他找回来了，你还没来得及看到他，就走了！我没有把你的孩子杀掉，你为什么不信我呢？”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每个人心里求的，都是永远不可能得到的。

    邧帝被他忽悠了几日，只因昨夜梦到长姐骂他昏庸无能，才终于做下决定：“河南道圈地的事，你亲自去办。李远山鼠目寸光，你不要跟着他后面走歪了。土地是百姓的根，百姓是大梁的根，若没有根，潮水涌上来，所有一切都将被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