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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莽!你是我干儿子,你去杀她,不就等同于是我杀的?”吕守一放下手中的茶,冷笑:“你放心,今日她既然敢来,我就不能让她好好的走。”
离开凌霄殿后, 林萱在库房里随便选了支两百年老参,一株南疆进贡的红玉珊瑚,径直往司礼监去。
林萱持朱砂笔,翻开那堆没人敢批的奏折,随意在上头勾划。
“那可不行。”林萱跪在三清祖师塑像前拜了拜,起来道:“我可是一心向道的,必须诚心。”
吕守一的干儿子吕明方记恨林萱杀了长兄,气急败坏的跑到后衙禀报:“干爹,她身边簇拥着二十几个太监宫女,前后还有四五十个铁甲军护卫,这排场比皇后娘娘还大!也不知道她是来认罪的,还是来逞威风的。”
林萱这才高兴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一抬头,林萱居然发现邧帝好像苍老了许多,还多了几根白头发。
因为眼前这位他们不敢惹,也惹不起。
邧帝笑:“你放心去,朕现在清醒着,那老东西不敢伤你。”
林萱到司礼监的时候, 当值的秉笔太监们仍在忙碌,他们埋首在案, 执笔批朱, 将一些不太重要的奏折划勾或打叉, 写下通过和不通过的理由。
她还赖着不走,“我刚回来,让我休息一会儿,明早再去。”
这些折子,不是没人懂, 是吕守一专权跋扈, 别人不敢批。
“去吧,小祖宗,姑奶奶。”邧帝叹气:“你去把他给叫起来替朕批奏折,办完这事,你想怎么休息都行,朕允你三天不用来听早课。”
第29章
林萱翻看那叠没人翻阅的奏折, 有的是讲河南道灾情, 有的讲湖南湖北春耕如何安排,还有江浙桑苗种植比例,还有防汛的折子。
吕守一从后衙出来,只见她瘫坐在掌印太监的案几旁,背靠着引枕,旁边有红泥小火炉温着茶,还有替她捶背捏肩的。
林萱走到另一旁, 翻开一张奏折, 有太监朝她看一眼, 又匆匆低头。
林萱在司礼监等了半个时辰,她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有点心、有茶、有话本子,还有长得好看的小太监陪她聊天打发时间。
吕守一抬眼看他:“你想干什么?”
一则是表衷心,告诉所有人, 他对邧帝鞠躬尽瘁。二来想博同情,他要让邧帝内疚。
林萱来探病,带的礼不多, 人却不少。
吕守一在宫中另有住处, 但他偏要在司礼监衙门里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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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明方梗着脖子道:“我今日非要杀了她为兄长报仇不可,如此,才算是成全了我们父子兄弟之间的情谊。”
“她是主子,咱家是奴才,主子跟奴才逞威风不是天经地义吗?”吕守一手中握杯,轻喝一口新进贡的明前龙井,神色淡定。
邧帝优柔寡断,左摇右摆,在揣度圣心这方面, 吕守一始终拿捏得死死的。
她听见声音,抬头笑:“掌印大人,皇上让我来给你批奏折。”
“可她杀了大哥,我们还要叫她主子,冲她磕头,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我知道干爹有所顾忌,但我不怕死。”
邧帝顿了顿,又交代林萱:“这次裴云瑾从河里把你救起,朕和你都欠他一份人情,待他从河南道回宫后,你挑一份礼,避开吕守一,悄悄地给他送过去。”
吕明方面露喜色:“太好了,只有这样,兄弟们心里才能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