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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窗帘被风翻卷,一摆一摆,将伏桌熟睡的人影笼罩又退去,像涨涨落落的浪潮。

    眉眼灵动,娇俏而暧昧地弯唇:“好不要脸。”

    伏城猛地回神,垂下眼,拿起筷子:“这就吃。”

    牛肉在齿舌间被狠狠磨碎,他深低着头,咬得牙根酸涩,却仍不松口。

    在伏城看来,这是奇迹。

    还没说完,又乐了:“嘿,哥们今天真绿。”

    蹑手蹑脚还没走到,先被他后桌女生盘在地上的书包带绊住,然后一个马失前蹄,身子前扑,脸撞在伏城弓起的背上。

    对于那个致命问题的答案,她不作承认,也没反驳。

    奶油甜味转瞬即逝,而她是洁白无瑕的风信子。

    最后,她变成火焰色的毒罂粟。

    高考结束后时隔一天,酝州市第一中学集体返校,举行高三的毕业典礼。

    牛肉面的热气逐渐消散,希遥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还不吃吗?”

    黑板上满满罗列物理公式化学方程的日子早已过去,再说以前上课时,他也没怎么抬过头。此刻却以一种十分认真听讲的姿势看向教室的前面,并且这个状态还持续了一分多钟。

    白净手指因为用力捏着粉笔而变形,随着秀气手迹在黑板一一呈现,“桃李满天下,师恩如海深”这十个字,到右边越写越高,女孩只好踮起了脚。

    背影是浅蓝的旗袍领上衣,喇叭袖从她抬起的肘部滑落,露出一截细胳膊;腰身也因抬手的动作紧绷,右侧下摆掀起一个角。

    -

    伏城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是希遥买给他那件短袖。

    第6章

    黑裙子与黑皮鞋相称,洁白的短袜,似乎是天上本该飘着的云,却被她信手拈来,装饰自己。

    希冉将东西摔在她面前,她翘着腿陷进沙发,玩味扫一眼,笑了。然后很慢地望向角落的男人,歪着头好奇:“伏子熠,你偷我内裤干吗?”

    伏城困得上下眼皮粘在一起,揉着撞到酸痛的颈椎,精神已然涣散。高彦礼质问:“你老实说,昨晚干吗了这么困?是不是偷偷看片……”

    在校服里边穿了衣服的,露出红白黄绿各色T恤,没穿的就光着膀子,临时组成快乐联盟,手拉手围成圈,绕着火焰唱跳狂欢。

    -

    他对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二十岁。那年她在旬安读大二,寒假时回来,过膝的黑色长靴包裹瘦直的腿,发尾烫了细卷,红唇令盘中的圣女果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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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不小心蹭到皮肤,他禁不住一动脖子。立刻伴随她“哎呀”一声,他脑后的一撮头发遭到误伤。

    消防车拉着警铃从校门冲进,水花无情激灭青春之火。但被浇成落汤鸡的青春面庞永不褪色,被记者胸前的相机定格,登上了晚报头条。

    “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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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同时□□起来,一个揉后颈,一个揉鼻子。高彦礼受伤最重,怒不可遏狠狠搓了他一拳,算是报仇:“你可真他妈瘦,脊梁骨都能硌死人。”

    托这群勇士的福,此刻的教室已经不是教室,倒像个时装秀场。

    后领吊牌昨晚被她剪了,她拿着剪刀站在他身后,俯身时,发丝和气息萦绕,像温和的细水流。

    很不幸,高彦礼当时离那个记者最近,首当其冲。

    高彦礼拉开伏城旁边的椅子泰然落座,双肘支着桌面,十指交叠,撑在鼻尖下。

    高彦礼跟学霸挤在一堆,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个个伸长脑袋,把一份酝州晚报拜佛似地供在中央。面朝上的是高考专栏,刊登了各科目标准答案及解析。

    伏城饶有兴趣地观察高彦礼的表情。说不太清,像痴情,倒也不至于;要说是完全冷漠,可又好像还掺了那么几丝留恋不甘。

    英语听力前五个错了仨,他默然退出群聊,沿着教室后墙溜到另一端,打算去骚扰正紧急补觉的伏城。

    难得有机会在男生面前漂亮一把——毕竟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这些女孩从头天晚上就开始翻箱倒柜。

    通知单上没说要统一穿校服,实在是无奈之举——6月3号,高三生离校的当天下午,后操场的水泥台突然燃起一把大火。没人知道是谁点的,但默契的是,半分钟后,男生们从高三楼咆哮奔腾而出,纷纷脱下校服,扔进火里。

    这么想着,他眉毛轻扬,无奈地笑一下。扶在颈侧的手指上移,摸了摸那块生硬的断茬。

    在这一片花枝招展婀娜争艳里,有一抹安静蓝色,就像探出窗缝又缩回脑袋的窗帘,也像此刻窗外干净澄澈的天。

    胸大的穿低领,腿长的穿短裤,在耳际精心编上一小绺细麻花,有的还化了淡妆,一边偷偷低头补唇釉,一边暗暗祈祷,不要被眼神堪比红外探测仪的班主任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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