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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看到角落中多出了一个牌位,且是用红色绸布掩盖着,就在牌位边上放着一只瓷瓶,瓶中插有新鲜盛开的梨花。那么强烈的色差对比,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为何独独是这块牌位被遮盖住了,有何意义?
杜丽娘也注意到了,扶了阿月往那边走去。两人正好奇着,流锦却说道:“这块无字牌是夫人当年葬身火海后主子给立下的,没有人能想到您的死会给主子带来多大的悲痛,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您在他心中已经变得那么重要了。奴才至今都不敢忘记那日主子冲进火场后的情景,映月阁中冲天的火光将一切都吞噬干净,旁人根本无法靠近,就连水榭都被烧得水温升高,湖面映着通红。我们都知道已经不可能做些什么,也根本过不去,但那日主子凌空飞起,跃了船只就向前划去,根本不管不顾,仿佛就算是毁天灭地也要将您给救出。那日他眼中的坚定就让我们彻底明白过来,此生除了您他根本不会再爱其他人,如果您死了他也活不了。”
“奴才想那一刻他定然是后悔的,后悔没能和您坦白,后悔将您藏在映月阁以为就是安全的,后悔用一场假婚礼来换取您的平安。可是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您还是被大火给吞噬了,甚至连为何会发生的都无人知晓。后来主子在烧成一片的灰烬中找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被压在横柱下一片未烧烬的衣角,他抱着衣角下的那片灰烬哭了很久很久,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他那么伤心。就算是当年他与颜妃分开,得知颜妃死讯都未能将他击垮,可您死了,连带着将他所有的情感也都带走了。这些年他就是抱着这块无字牌与醉酒中醉生梦死过来的,白日里看着还算正常的人,到了夜深人静时每每都夜不成眠,我们都知道那是他在以另一种方式自责,他虽然什么都不愿意说,可他将要说的话都用行动来证明了。若说当年他利用您来设局将沈小姐藏入西凤皇宫是错,那他后来为此也付出代价了。而且您不也在利用此事接近了他,那就更谈不上是谁利用了谁。后来主子对您动心时也确实用了些小手段,但这些都是无伤大雅,奴才始终都未能明白,您为何一定不能原谅主子呢?”
这个问题杜丽娘也问过她,虽然她嘴上承诺了他们会原谅,但她不想面对过去的人和事就是还未能放下,直到她无动于衷的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他们才清晰认识到有些事藏在她心底,始终都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云淡风轻,那深藏在心底不肯被轻易原谅的事,就是她无法化解的心结。看来这个问题连他们都意识到了,她平静的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因为太过正常而被看出了破绽,不是么。
她揭开那块红盖,指尖慢慢摩挲着空落落的牌位,殿内燃点明灭交暗的烛火,在层层纱幔下勾人往事。而她像是被往事拂动了心头,声音轻且缓慢道:“你们都以为我是因为玄月宫被灭而憎恨他,以为火烧映月阁一事是他要杀我而始终都耿耿于怀,其实不是,那只是起因。”她的背影单薄而清瘦,因背对着他们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能很明显感觉出她话音中的悲沧。随着她的话感受着当年她在面对这些生死大事时的心境变迁,以及绝望中苦苦挣扎着想要活下去却无人救助的心。
“那日放火烧映月阁的人在外浅谈时说是他派来的,目的就是要亲自送我去死。我不相信,我始终都不认为他会那么待我,即使对我是虚情假意,但总不至于对我那么狠。我想要逃,可偌大的映月阁瞬间就被人包围起来,钉上了木板,烧上火油。那些火油是参杂了毒液的,火势越是凶猛毒烟就越浓烈,我被呛得无路可逃。直到那时我还在期望着他能来救我,只要他来我就相信不是他做的。可我无论怎么拍打门窗,看到的只是相府前院中发出的巨大烟花,那五彩斑斓的火焰划破天幕,绽开成片片火花,如七彩流星般耀眼而夺目。真是讽刺,我在绝望中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夫婿开开心心娶着别人,而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死人罢了。他们又怎会注意到在他们欢笑的背后还有一个人正在苦苦煎熬着,等着他去救呢?他当然不会在意,因为我直到最后都没有等到他,我在烈火焚烧下被横梁砸中,因为吸了太多毒烟而毒伤了喉咙和眼睛,而我……我那个未成形的孩子也在灰烬中化为了一滩血水。”孩子,是她心底永远无法抹去的伤。哪怕她受再多的苦痛都无法与之相比。悲恸化为眼泪,无声坠落入地,化成一圈圈氤氲水滴。
她的话不仅使流锦怔愣,更是杜丽娘瞬间惨白了脸。像是被人触到心底最隐秘的伤口,她觉得心跳加快,脑海中有什么片段一闪而过,太快而让人抓不住。但正是因为这些使她渐渐开始头疼,像是有什么要冲将而出。孩子?为何她会有一种被自己遗忘了最重要事的感觉?那种感觉在清晰告诉着她,她要去将那些都找回来,那才是她最完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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