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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了闭眼，声音有些低地开口：“是老师给的。”

    简幸垂下眼睛，走两步把书包放到椅子上，翻找出表格给简茹，“老师让家长签字。”

    很晚了，简幸也想睡觉。

    “别叫我！”简茹把碎纸全扬了，“这到底是什么！说！不说今天谁也别睡了！”

    简茹当年只上了小学，对初高中老师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和敬佩，如今亲手撕了老师对女儿寄予厚望的纸条，想必心情一定很不好受。

    姥姥好像也起来了，简幸隐隐约约也听到了她的声音，说什么有事明天再说，别耽误简幸睡觉，都累一天了。

    简幸说得没有半点撒谎得痕迹，一时之间简茹居然不知道信还是不信，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纸，又想到那个“飞”，半晌口吻有些生硬地问一句：“写个飞是什么意思？”

    确实累。

    “字母可能是他写的。”

    “怎么了？又怎么了？”是吕诚，他没进来，只是在门口问。

    故意这么说。

    “不知道，”简幸说，“可能希望我以后能节节高飞吧。”

    忽然，头顶树影一晃，青白的月光底下，影子像飞速滑翔的机翼。简幸一滞，猛然想起什么，下一秒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吼完抓起白纸，狠狠往桌子上一拍，点着白纸上的一个单词问：“说！飞哪去！”

    简茹心虚，简幸给了台阶她立刻就下，接过表格大致看了眼，拿起笔刷刷刷签了名字。

    简幸看了一眼，flying，她说：“飞。”

    简国胜没走之前，简茹也是上过几年学的，据说成绩还不错，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很不甘心。

    毕竟这是她的一贯伎俩。

    简茹动手向来不会收着力，一巴掌扇得简幸半个胳膊都麻了，她反应过来才质问简茹：“你干什么？”

    简幸抿了抿唇，快速看了眼书桌上的组装书架，角落一张白纸明显被抽出来过。

    累死了。

    这顿脾气来得猝不及防，简幸根本没反应过来。

    简幸说：“是我们班主任捡的纸飞机，送给我的。”

    “我干什么？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简茹直接把书架上的书推倒，桌子上顿时凌乱一片，简幸下意识要去抓白纸，却被简茹一巴掌打在手背上，她吼道，“拿！我看你敢拿！”

    她目光涣散地盯着简茹手下的白纸，没什么意图，只是在单纯地发呆。

    她签完字以后，随手抓了个本子，写了一个英文单词，问简幸：“这什么意思？”

    简幸全程低着头，她能感受到简茹的唾沫星子在往她脸上溅，但她就是不想抬头，不想看见简茹那张脸。

    她是故意的。

    这时门外姥姥又喊了一声：“简茹，简茹，快睡觉吧。”

    话音刚落，简茹一巴掌甩在了她胳膊上，大声喊：“往哪飞！飞哪去！你还飞？毛长齐了没就要飞？初中飞不走，以为高中就能飞走了？”

    简茹不知道在书桌前翻找些什么，简幸推门动作又重又快还很突然，简茹明显吓了一跳，瞪着简幸好几秒才缓过劲儿，“要死啊！后面有狗追还是屋里藏的有宝贝？”

    答案出乎意料，简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瞪了瞪眼睛，“什么？”

    “没你的事！睡你的觉去！”简茹扯着嗓门吼。

    可这行为落在简茹眼里，却是一种无声的抵抗，简茹气不过，直接抓起来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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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幸这才睁了睁眼睛，“妈！”

    “你真是不学好啊？我和你爸，你姥，哪个人辛辛苦苦不是为了你？供你搬城里，供你上初中，上高中，现在你要飞？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干脆带着全家一起死算了！”她越说越气，看表情似乎下一个巴掌就要落到简幸脸上。

    一整天的疲惫顿时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