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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漱星坐不住，梅开二度又狼狈地溜了。

    “哎哟，都督大人，”知府早闻劣名，裤腰带上别牢自个儿的脑袋上赶着去讨喜，“劳您登临陋地，小镇蓬荜生辉哪，卑职特为您准备了佳宴酒酿，三百美女，不知您可否赏脸……”

    入坐其府稍事歇息，奚霂远远看见灰衣白须的医师赶来，大步迈进主房。

    夜阑萧瑟银河浅，奚霂万般懊悔没有把鹤氅带来，江漱星半梦半醒地搂着她的腰，若是脱身必会惊动他。

    时不我待，一行人整装准备出发，马长嘶后向靖阳镇前进。

    既列云端，朝暮并往之。

    “是么，说了什么。”

    她接着冲他傻笑。

    腿伤！？赵景昀震惊：“什么！都督您……”

    薄唇血色尽失，他像是很疲惫的样子，周身狠戾气场不见，半耷拉着眼皮，手搓着那枚玉扳指。

    岂知，此话一出，江漱星反而不逗她了，耳根子又莫名其妙地烧红起来，支吾道：“你……不害臊……”

    赵景昀扭身向知府严辞：“务必去请最好的大夫。”

    飞叶洋洋飘洒，落在头顶，肩背。

    “陛下诏命，恕不能久待。”赵景昀道。

    他随手掰下一根草条叼在嘴中，悠悠答：“不久。”

    “确有吩咐，”江漱星坐马背闲散地开口，“烦你寻一位大夫来给我治治腿伤。”

    刺猬缩起了防备，坦白地沐浴着月光，万里的繁星等着明日昭衍，梦里没有杀戮和诡计。

    “没有！”她一哽，有意气他，“你还说梦话呢！”

    江漱星的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反正那张臭嘴是又开始惹人厌了，“你睡觉还磨牙？”

    我可没说谎，你说我磨牙可不是夜里梦到你我恨得牙痒痒吗。

    奚霂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内里心跳渐渐放缓，江漱星彻底合上了眼睡去。

    又撩起来了？

    我说错了吗？奚霂纳闷，她新从册子上学来的词，共赴巫山，虽说一知半解罢，但大意不就是跟你去巫山观景吗，你看我多想你，梦里出游都带着你。

    晌午越过甘蟊岭，靖阳镇城门大开，知府和夫人亲自恭候迎接。

    她挪动着两条厚囔囔的手臂，尽可能地递暖。

    “左不过和你有关，”江漱星道，“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将士们都休息了，十足幸运，没有别的野兽再来找茬。

    “我……”她一时答不上来。

    “啊吓死我了！”奚霂猛地弹起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如此如此，”他擦擦细汗，佝偻着背说：“正事要紧，大人有吩咐可随时传唤。”

    “明白明白，卑职明白。”

    他一记眼刀，唬得他立刻住了嘴。

    在阒静的寒夜里有人温暖着他，熹光中是一如年少相识时水葡萄般的眼。

    身上压着个人形棉被，江漱星把搭在女孩腰窝上的手收紧了些，一夜好眠。

    奚霂咧开嘴，嘿嘿笑：“嗯嗯，我也是，白日里念着都督不够，晚上做梦也全是和您共赴巫山之景呢。”

    天色朣朦，女孩惺忪然揉眼，动作轻微地伸了个懒。

    她一抬头，对上江漱星一双似笑非笑的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