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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杞不知何时又站到他旁边，道：“少主，掌门找你。”

    他坐在一棵老菩提树下，落叶飘飞，天光倾落，刚巧有一束光掉进了他黛紫的瞳孔中，将那抹幽沉照得明亮。

    叶无尘站起身，他不怎么了解佛门规矩，见老僧一直盯着他不说话，还以为是此处不能坐人，于是道：“我坐错地方了？实在抱歉，我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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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晚枫一顿，当这么久掌门一来头一次有些不自在，“幼时崇拜仙师，难免就照着仙师的样子学了一点……年少时仙师来纤绮派教书……”

    他很无奈，“你能不能学学你徒弟？”

    佛门清幽地，僻静禅房深。

    叶无尘不过扫过去一个眼神，他就立马垂下眸子，大概是怕见到的眼神是厌恶。

    唐晚枫已是一派掌门，年纪虽轻，却在这个位置上磨练的愈发成熟，见了叶无尘也没年少时那么激动了。

    耳边又敲响清幽的钟声，叶无尘看着这个人，沉吟片刻，“您是飞升的那位？”

    “……嗯。”

    老僧笑着拿出一枝桃花递给他，四个字堵住了他的话。

    只见她笑得温和，“叶仙师。”

    凤羽翎眨眨眼，“我倒是觉得我徒弟挺像你的。”

    “我若不是宫岭岚，会不会好过些？”

    静谧中，响起旷古的钟声，那仿佛是从亘古传来的声音。

    他云里雾里的话完全把叶无尘弄懵了，等告别之后往前走了一段路，叶无尘忽地折回，挡住那个老僧，有些焦急，“墨允……”

    常有人忘了这个门派，就连世界也忘了抹消他们对墨允的记忆，是已经超脱世俗了，才会被世界列为凡人之外。

    他把凤羽翎拎到一边，余光扫到了在远处观望的宫岭岚，当年的青年已经成熟了不少，不知为何又孤身一人站在远处，脸上表情不多，平淡地看着这份热闹。

    宫岭岚在那站着，瞧着他曾经追寻过的人，平缓的撇开目光，不敢再看。

    他立在原地，没敢动。

    老僧向他行了个佛礼，苍老的声音承载着岁月斑驳，“佛总是被人遗忘，天地也是如此。”

    宫岭岚一直都没去看走在身边的龙杞，只是突然在那条大理石铺成的路上站立，看着房门紧闭的禅房。

    他稍有愣神，随后才将那只桃花取下来，掐掉枝条，将桃花压在书页中，合上书本，看了眼碧蓝的天。

    龙杞一顿，正张嘴欲言，一个路过的小僧人便开了口。

    那边，叶无尘逃开人群，取了垂纱斗笠戴好，找了个幽癖的地方坐下了，钟声敲响，有黄袍僧人走过，布衣袈裟停在眼前，叶无尘抬了抬头，见是个老僧，于是拿下斗笠抱在怀里，“有事？”

    “佛门记得。”

    十日后，仙剑门应约而至，古镜寺不出世，这次设宴却难得把大半个修仙界的门派都聚齐了，实属令人惊讶。

    叶无尘笑着应声，想把怀里那个死活长不大的妹妹推开一点，凤羽翎不满的努嘴，“哥，你现在长大了抱一下都不让了是吧？”

    “众生皆苦，施主，莫看远了，往身边看，你若不是你，还遇不到这样的人儿。”

    古镜寺不出世，入世不沾凡尘，净身入佛门，自成一派修仙道。

    叶无尘到了地方，首先被凤羽翎扑了个满怀，“哥！”

    老僧的背影渐行渐远，在天地之间消失，钟声是亘古的回音，菩提树摇曳着树枝，簌簌舞落的树叶遮住地表上暴露出来的盘绕曲折的根茎。

    要是你不回来怎么办？

    菩提树下，钟声内，他抓着垂纱斗笠，拿着被人送过来的那抹人间艳色，落入一个怀抱。

    “是，但实在算不得飞升。”老僧看着他，笑了笑，“仙都建成，是因施主。”

    她这话说的很轻，叶无尘听得不真切，不过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忽然往身后看了眼，好家伙，琅栾又在盯他。

    苍松派这几年风气不好，第二大派的威名也降了不少，宫岭岚作为少主，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影响。

    也是特意学过的。

    往事记不清了，但从心底知道，那不是属于自己的。

    他身后有人，在往前。

    手上的桃花枝有些眼熟，很像叶无尘在魔界给墨允的那枝，连开花的花瓣数，枝条的弯折曲度，好像都是一样的。

    “……啊？”叶无尘没太懂他这话的意思，又猛地撞进他那双沧桑的眼里，听到他温沉的声音，“此次老衲幸能飞升，位列仙班，全是托了施主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