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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羡然一愣，迟疑了。

    他选择了当时在断骨边境历练叶无尘。

    是失望，是忏悔，也是逃离。

    墨允早在昨日中午便将苏羡然的魂魄交予他，因此夜里那个人便不是苏羡然，而是与苏羡然交换灵魂的人。

    这时，宋知意转头看了眼魅狐，冷然道：“你昨夜见到的那个不是苏羡然。”

    而苏羡然与宋知意两人的恩恩怨怨牵扯了太多人，甚至牵扯到前世今生，他们让叶无尘本该畅通无阻的仙途坎坷扭曲，让本该荣誉加身的叶无尘鲜血淋漓。

    若不是他，叶无尘哪里会遭遇那么多，怎么会受那么多委屈，怎么会去另一个位面经历抛弃和白眼。

    “我知道……”苏羡然闭了闭眼，有些猜到墨允要说什么了，他抬头瞄了一眼依旧冷漠的宋知意，轻飘飘的扯出一个笑。

    但苏羡然却怕自己的身体死后，宋知意那需要药引支撑的身体一天天变差，于是选择了另一种极其损伤魂魄的方法——互换灵魂。

    可若不是他，墨允与叶无尘的关联未必会这么深，可能到最后也只赚得一句师慈徒孝。

    曾经想要置叶无尘与死地的心魔却在这时维护叶无尘。

    宋知意冷眼瞧着气定神闲的墨允，眼神如刀子一般闪着寒芒，说话的语气也是如毒蛇吐信般阴冷：“小公子还是将上古魔咒收回去，苏羡然是我府中的奴隶，小公子插手就不太好了吧？”

    直到今天，他见到宋知意从四轮车中站起来，才晓得宋知意口中的药引只是为了折磨自己编出来的幌子。

    苏羡然本可以用夺舍逃离魔界，留下一个死去的魔修壳子，让那壳子随意腐化在泥地里，腐烂在哪里都好，只要让宋知意认为他死了。

    在被墨允审问的时候，他已经见识到了这名少年的厉害之处，在这名少年面前，他竟不敢撒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盘旋在心头，下意识就要张嘴道出真相。

    前些天他在审苏羡然的时候差点把他的魂魄给弄散，这已经足够了，叶无尘经历的那些疼那些痛已经还给他了。

    “缎带是你的。”墨允紧盯面色暗沉的宋知意，不知道是重复给谁听，他又说了一遍：“这缎带是苏羡然的，上古魔咒也是他设下的，找我没用。”

    叶无尘说缎带是苏羡然的，那就是他的，墨允只需要转达叶无尘的话就行了。

    他要逃离，却不想让宋知意失去药引。

    苏羡然瞳孔骤缩，对他这番话有些愕然，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低下头，淡淡地说：“是我的。”

    他早就怀疑宋知意不需要药引，但是他没有确认，他也不敢认为宋知意真的不需要他的身体作为药引。

    可笑至极。

    魅狐眯了眯眼，耸耸肩不说话，既然两人知道的东西比他多，那他还是在旁边看戏吧。

    苏羡然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是一切故事的开端，是所有羁绊的，更是悲哀降临的预兆。

    宋知意狐疑地瞪了他一眼，冷冷清清的嗓音说出的话异常绝情：“你个废物怎么会知道上古魔咒。”

    这时，墨允又再次开口，嗓音带着不属于少年人的低沉，却又摆脱不了少年的清澈，只听他笑着问苏羡然：“你可知，其实你家公子并不需要药引？”

    说起来，墨允的心魔原是因叶无尘而起，因叶无尘而改变，从头到尾，他所记所挂所念的只有这么一个人，却迟了那么久，才发现隐藏心底的感情。

    他们牵扯到了不该牵扯的人。

    “这缎带是你的吗？”

    没必要，已经够了……

    这是墨允用主神之力审出来的，他斜眼看了看宋知意，对算是半个罪魁祸首的他并没什么好态度。

    “插手吗……？”墨允托腮沉思，却转了个话头，血眸暗沉无光，锁定苏羡然。

    他虽是在帮苏羡然说话，但所有的杀气都是针对苏羡然。

    苏羡然有他的苦衷，有他的顾虑，有他放不下的感情，但墨允的心只装得下叶无尘，也只心疼叶无尘。

    心魔在这时疯狂叫嚣，试图掀起他心中的怒意，让他将苏羡然斩杀于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扯出一个邪气的笑，说话的语气都沾染了妖邪之意：“因为宋公子口头说说的药引，苏少爷本可以夺舍逃离魔界，却非要自损魂魄与人互换灵魂，还你一个完好无缺的药引子。”

    如今想来，连逃走都要为宋知意着想的苏羡然是有多傻。

    墨允的双手在袖下攥成拳，指甲刺进掌心，试图让自己清醒，试图摆脱心魔。

    但这施了上古魔咒的锻带是他逃离宋知意的唯一希望了。

    他该去看看叶无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