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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眠已经确定过不死地再无余鸳娘的痕迹，他才敢放心让清江来——除了药谷。他料定清江不会相信药老所言，可是他却不知隔了几十年药谷仍留着复活余夫人的织灵阵。

    那卷画像，便是最有利的证据。什么都不必说，清江只要看到，他就能明白江莫的苦心。为人父母，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喊不喊自己爹娘，又有什么关系呢。

    清江一言不发，江百谷便静静等着，他知道清江此刻不论在想什么，对清眠都是不利的，可他仍旧忐忑，不知清江此刻想的对他是否有利。

    “拍散内丹，化去修为。”清江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锦囊中隐隐闪着绿色的光，那是宁一清的力魄，“我留你一条命。”失去内丹会死，但至少不是立刻会死。

    “只有一条灵魄？”

    见江百谷没有动作，清江口中念念有词地捏了捏锦囊。

    “你……干什么？”江百谷无法再镇定，慌乱起来。

    “一条灵魄还控制不了他，但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影响。”清江道。

    为防有变，清眠思虑再三还是让清江带上了宁一清的灵魄，有什么比眼见为实更能冲击人心。只是清眠交代的是江百谷要死，宁一清的灵魄不能给。宁一清重生，对他的计划没有好处。

    大师兄自小便对他爱护有加，是除了师尊最亲近的人。师尊辞世后，他一切都听掌门师兄的安排，即便有时手段狠厉，但掌门师兄说的做的都是为了蜀山派，他从无违逆。

    但此刻清江改变了主意，“拍散内丹，我把灵魄还给你，留给你时间复活他。”

    即便此刻清江内心里动摇了对清眠的信任，但事已至此，无生门的前门主江百谷仍是决不能留下的隐患。他从没把江百谷当做自己的亲人，也不会怜惜江百谷的性命。但若留下宁一清，在他了解清楚背后的秘密前，宁一清可以成为牵制清眠的力量。

    江百谷曾真诚地盼望有逃出生天的亲人安好地活着，可安稳活着的亲人，从未将他放在过心上。

    “好，好。”江百谷一眼不错地盯着清江手中的锦囊，清江手指些微的动作都仿佛捏在他的心上，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之处。从拜入抱一城起他无时不刻不想拥有的内丹，在眼前那道绿色的光芒下，变得一文不值。

    原来失去内丹是这样的感觉。江百谷无力地跪在地上，冷汗一瞬间遍布他的全身，疼痛一瞬间席卷了全身，让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可是他看到清江抛来的锦囊，那道绿色的光被他稳稳接在手中。

    清江已经离开了，带着那卷画像离开了。江百谷依旧跪在山洞之中，他抬了几次手，扶着山壁，仍旧爬不起来。

    真的好疼啊，江百谷捧着锦囊哭了起来。原来以为剜心百次已足够痛，可也抵不过化丹之痛。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江百谷站不起来，只能捧着宁一清的力魄哭泣，“对不起。”

    日头渐渐落下，山洞变得一片昏黑，只余锦囊里的一缕灵魄闪烁着微弱的绿光。不知跪了多久，直到洞顶撒进一束月光，落在江百谷身上，温柔地抚摸着他满是泪痕的脸颊。

    江百谷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佝偻着爬起来，扶着山壁蹒跚地走出山洞。

    他不知谈判会有什么变故，不确定自己能否顺利拿回灵魄，不知接下来的小次山是否安全。他让轲珖将宁一清带到如今西北境与不死地的边境，同时也让界长老带走了药老，寻一处安全之所，等着他的消息。

    可是宁一清回来了。

    当宁一清忽然吐血不止时，轲珖慌了神，忘记江百谷的叮嘱，脱口喊出“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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