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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郎官挑盖头，称心如意。”

    当下宁一清打定主意，老老实实跪天跪地夫妻交拜，老老实实被送入了洞房。

    “师……尊，别……生气，快好了。”被瞪了一眼的江百谷哆哆嗦嗦地解释，真的快好了，后面没了，后面的事他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无从想象。虽然他有一通无处宣泄的邪火，可他也不知该如何做。没有想象，大约幻境只能到次为止了。

    终于到了，宁一清不由地精神一振，挺直了身子等江百谷来揭盖头。

    无处发泄的烦躁让宁一清狠狠瞪了江百谷一眼，忍着太阳穴的突突闭上眼睛认命地继续走流程，心里已然决定回去以后每天让江百谷抄二十遍道德经再抄五十遍清心诀，让他有这么多闲工夫胡想八想，还是十……五遍吧，算了，他哪里还有空，他有心上人了。

    宁一清打了个哈欠，看着喜婆将香囊掖进并列放着的鸳鸯枕下。自从进入幻境，他越发的燥急，再不出去，只怕今次果真要着了媚术的道儿。

    五重嫁衣繁琐厚重地捂在身上，绣花盖头又闷头半日，此刻眼看着那只秤杆颤颤巍巍地伸进来，挑起盖头，宁一清的眼睛都亮了。

    宁一清已经跨过了火盆，瞧见江百谷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催促道：“善谦，过来。”

    江百谷既害怕又期待地挑开盖头，看到宁一清一双明月般的眼睛一如初见时的惊艳。不管多少年过去，他的月亮仙子，始终还是那个月亮仙子。

    那他可太小瞧小狐狸了。这是后话，且先瞧婚礼进行时吧。

    可现在，他的内心□□裸地暴露在宁一清面前，所有的龌龊不堪，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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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合卺酒，又上来一个婆子将二人的喜袍系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地祝福，又拿了红线，绑上二人的头发，缠了几道，拿着小剪子剪下来放在早已准备好的香囊之中。

    小狐狸在幻境之外磕着瓜子津津有味地品评：“这幻境可全是你徒弟搞出来的，这点事还不至于我施展媚术。”而后又嘿嘿一笑，“媚术在后面等着呢，包你满意。”

    “没……不是……”江百谷无从狡辩，泄气地垂手坐在一旁。是的，他就是这么想的，有的，这些都是他想出来的，连嫁衣的款式刺绣都一模一样。

    都坐在同一张床上了，还在两个空间。宁一清叹了口气，觉得这可比打架累多了，半合着眼听围了一圈的三五个婆子喋喋不休。

    两个喜婆又捧来合卺酒，缠了红线，分递给两人。江百谷喝得美滋滋，这又苦又甜的味道像极了他眼角的泪。宁一清却一口也不敢喝，假装抿了一抿。他没喝过酒，不知喝了会不会醉，若真醉了又如何与小狐狸斗法。所幸喜婆好似没发现，并未影响幻境继续发展。

    不过这些事江百谷并不知道，现在的宁一清也不知道。江百谷只记得他的幻想到此为止，剪下头发之后，喜婆将他二人的手实实在在地交叠在一起，宁一清趁机紧抓住他的手，还撒气般狠狠地拧了一下。幻境就此破了，等他再醒来，就是在抱一山山脚下的马车里。

    江百谷听到喊声，疾走两步，哆哆嗦嗦地站在宁一清身侧，“师……尊，我不是……”到了如今，他还是不敢承认，还在垂死挣扎。

    既然是成亲，最后挑盖头喝合卺酒，还能继续分隔两个空间不成，实在不行总得洞房进一个被窝吧。眼下的幻境并不高深，若非顾忌江百谷，实在是困不住宁一清。只要能碰到江百谷，宁一清便能安心破出幻境。

    在红帐中坐福坐到昏昏欲睡的宁一清此刻才知道成亲是多么繁琐。江百谷局促不安地坐在一旁，想要伸手去抓宁一清的手，却又扑了个空。

    宁一清又抓了个空……所以他想问，小狐狸是真打算到脱了衣服才让他们进入同一个空间？

    “你天天脑子里都想的什么？”饶是宁一清好修养，此刻也有些不耐烦，忍不住抱怨起来。他小时候还整天缠着自己学修道聚气，后来似乎是放弃了，懒怠下来整日不干正事瞎琢磨什么。

    “噤声，幽都山上是一只狐仙，并非寻常狐妖，如今他将你我二人困在不同的空间之中，但按流程走下去，总会走到一个空间里，勿要多思，安心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