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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也没有必会成功的把握，还好有那把匕首，世上若还有一个人知道朱厌的死穴在哪里，那只能是他了。他抓着宁小城主的手，宁小城主手里握着那把布满禁制的匕首，一刀插入朱厌的死穴。所幸血盟印上有师尊的防护禁制，抵挡了大部分的反噬之力，保下他半条残命。

    此刻他正费力地伏在桌案前写字，时不时地咳嗽着，地上已有好几团写废的纸。

    ☆、重来

    “师尊亲启……珖儿敬上。”

    宁一清欣慰地读了几遍，才满意地将信又细细折好放回封套之中，抚平封套，又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一套动作下来看得江百谷心里醋海翻腾。

    轲珖那副狗爬的字，还是自己教的呢，模仿他写封信，自然不在话下。江百谷腹诽了一通轲珖的狗爬体，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自己教出来的字，也不好评价太低，更觉气闷。

    “小徒说，如今菊长老正助他闭关，也许三个月内，便有大成。如此算来，也许成人礼之前他便能破境了。”怀玉仙师一向自矜自谦，对徒儿倒是得意得有些忘乎所以，竟忍不住也要炫耀一番。

    “嗯嗯，那这三个月你便放心住在这里吧，反正回去他也是在闭关。”江百谷微笑着敷衍道，忍着内心要冲到抱一城砍死轲珖的冲动。

    收到轲珖的信，宁一清不再有任何怀疑，怀着一颗报恩又敬畏高人的心日日嘘寒问暖端茶送水，也稍稍平复了些江百谷心中的醋意不满。

    江百谷刻意交代过，上上下下从不提此处是小次山，此地是无生门，又担着心怕宁一清自己走出院子认出来，所幸宁一清列了些医药典籍的名目，寻来了书连屋门都甚少踏出，整日研究如何救治江百谷。

    如今的宁一清已不必负担封印朱厌之事，小徒弟又在闭关精进，忽而感觉自己身上的全部重担都卸了下来，一时轻松得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他的记忆断断续续，好似少了几年，又好似少了很多东西，也想不起为何自己要搬去天水峰日日监守朱厌，朱厌又是怎么到了抱一城。自己的记忆经不起推敲，细想起来哪里都不通。可他一想，又会头痛。江百谷说他受伤过重，神识受损，急不得，须得慢慢将养。

    这话十分有理，连诛灭朱厌的高人都受了重伤，自己如今还活蹦乱跳，已是幸运。而且受伤影响神识之事，病例也常有之，并不为奇。宁一清只能静待自己早日恢复。

    “江门主，怀玉觉得，若是怕苦，还是一口气喝完更好些，这样一勺一勺喝，更觉得苦。”宁一清看着眼前虚弱无比歪倚在床上的高人，真诚而又头痛地建议道。

    熬好了药，嫌苦不肯喝，拿来了蜜饯，嫌烫，还是不肯喝，吹凉了，又说手上没劲儿要人喂……

    江百谷看着宁一清的唇在眼前晃来晃去，只觉得一勺一勺送进嘴里的苦药甘甜无比，和他的小舌头一样甜。

    给宁一清寻书之时，也顺道交代给自己寻了些书。自从上次之事，江百谷忽然发觉自己欠缺得厉害，着实恶补一番。可看着近在咫尺的宁一清，摸着压在枕下的连几根毛都画得清清楚楚的珍本画册，江百谷十分懊恼。

    有些事，食髓知味，一次就足够上瘾。可偏偏眼前这个人，领子都快束到了下巴，嘘寒问暖得十分有分寸，连小指甲盖都让人碰不着，就差把圣洁两个字刻在脸上了。江百谷咂巴着嘴，恨不能把宁一清送进嘴里的勺子都吞进肚子里，哪里还知道苦不苦。

    终于磨磨唧唧喝完了药，宁一清端着蜜饯正要送过来，江百谷忽然哀嚎着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实在太折磨人了。上一个宁一清已经进展到那个地步，如今又要重来，太折磨人了，而且如今这个宁一清看上去十分不好下手，唉，太折磨人了。

    “江门主，这么苦吗？那……怀玉回头看看能不能再调调药方。先吃个蜜饯吧。”

    宁一清从未想到这么大的人竟然会被药给苦到哀嚎哭泣……世外高人果然都有些与众不同。就连他的小徒弟喝药都是从来不眨眼的。小徒弟？是珖儿吗？他想起一双眼睛，带着委屈和信任，一口气喝光他递来的药，是珖儿吗？不是，珖儿最怕苦，每次喝药总是要哄到凉了再热，绝不会乖乖地一口气喝光。那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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