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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芝兰玉树，惊艳绝才，不过是个连剑都御不了的残废罢了。”那男子仿佛回忆起什么好笑的事，“连个孩子都能把他推到，倒在泥污里，爬都爬不起来，任人踩踏唾弃。”那道士高声笑了几声，却无一人应和。

    江百谷倒不知这件隐秘，如今听了，更加得意，心情甚好地嗑着瓜子。宁一清却黯然地低着头，这样的人物，长了一张和他一样的脸，果然是自己这个连一条狗都打不过的人的福气。

    举世震惊，所有的门派立刻派了好手前去援助，最后也只是殓尸罢了。

    经过十几日的搜索，活人无几，几乎夷为平地的大盘山原址上摆满了千具尸首。谁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不完整的尸身比比皆是，也并无家人能来认领。每个尸体的家人，几乎也都躺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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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盘山的幸存者们愤恨地将昔日的天才谪仙推倒在地，拿起一切能抓到的脏污扔在那一身洁白上，曾经天上的那轮皎月像一滩烂泥被践踏在脚下，人人唾弃。

    “我是不是胡说，当年援助大盘山的人都知道。”

    怀玉仙师跪在摆满尸体的废墟前承认了自己的大弟子江百谷其实是江莫之孙，围剿小次山时江莫将自己与朱厌的血盟印转移到了刚出生的江百谷身上，并非重结血盟，而是血盟一直未断，所以朱厌残魂才一直不得消散，直到江百谷通过血盟印使朱厌重得形体，酿成了今日之祸。

    为何说他是残废，为何他御不了剑，他何时受了重伤？谁伤了他？江百谷想起千灯窟的那一百一十八鞭，难道他是为自己放出朱厌叛出抱一城而受了责罚，受了……很重的责罚。江百谷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强烈地想要撕碎抱一城的规矩，想扒开那个人的天灵盖把他脑子里的所有原则全都抽出来。

    搜索结束，经历过江莫血洗人间的长辈们一眼看出端倪，质问为何由抱一城负责镇压的凶兽朱厌会出现在此地，当年的朱厌元神受到重创，绝无再有与人结为血盟的可能，若不是远古之魂凡人难以销毁，也不会交给抱一城来镇压。

    抱一城离得不算远，此次灾祸的相关之人怀玉仙师却来得很迟。

    “这么说，怀玉仙师十四岁失了修为，用了六年又再登宗师境？”有人咂舌，六十年入宗师，都算得上是光荣的事，他只用了六年！还是第二次！

    众人听说他曾见过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立刻亮了眼睛，等他说下去。

    听到“大盘山”三个字，江百谷僵直了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任由指甲嵌入手心。

    “你胡说。”一个少年说出大家的心中所想，别说是宗师级的人物，就算是小门小派的一个小弟子，也不会如他所言这般不堪。

    “不过是徒负盛名之辈。”有人勒了马走进茶寮，听到有人赞叹怀玉仙师，还没就坐便先喊了起来。

    虽然修道之人无人不会御剑，但长久御剑极为损耗内力，且久行灵力不继也不若马匹更快。若无必要，出行还是以车马为主。

    大盘山曾是西北境的执牛耳者，离小次山不远。他放出朱厌后被朱厌元神一路指引回到小次山，经过大盘山时狂性大发，不止是宗派，连整座大盘山，以及周围的平民村落，都在朱厌的红蹄之下一同化为齑粉，撑起西北境脊梁的大盘山，从此成为另一块厉鬼呼号的不死地。仿佛是向整个修真界宣告魔王归来。

    而今大地之上，已经没有大盘山了。但这三个字，是个打在他身上的烙印，一辈子也摘不掉了。

    此时茶寮中的少年们正一脸向往崇拜，被人泼了冷水便出言讥讽，“你又是何时入了宗师境？”

    “难道是江百谷放出朱厌时已经伤了他？听说当年他竞争城主失败，便自请去看守朱厌了。”

    来人约莫不到三十，佩着一把长剑，一身普通的道士打扮，毫无宗派家族徽记，看不出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他瞟着出声的少年，极尽嘲讽地说，“我自然没那个本事，不过是十八年前有幸见过你们说的天才宗师罢了。”

    虽然抱一城的怀玉仙师有些所作所为惹人争议，但他的惊才绝艳却是不容置疑的，尤其是在结界禁制上的创新贡献，至少谁家的启蒙课本里的怀玉篇，也都没说过他是个残废。

    这些事并没有以文字的形式记载于册，只留在了每个亲身经历的人心中。毕竟最终怀玉仙师以一己之身在赤水桥伏击到处杀戮的江百谷，逼他退回小次山，也算洗去了外界对其纵养魔种的种种揣测。

    很多人看到怀玉仙师骑着马跌跌撞撞而来，甚至下马之时直接摔到了地上。而后几天，需要御剑上山或者说是需要御剑从那片废墟上搜索时众人才发现，以剑著长的抱一城怀玉仙师连把佩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