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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谷,你很喜欢月亮?”两人静静并卧,静谧的屋顶上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宁一清想起在不周山时做的梦,梦到自己把脸轻轻地贴在江百谷的脸上,梦到江百谷把炽热的唇紧紧地印在自己的唇上。
此刻江百谷仍沉浸于自己的悲伤之中,心里埋怨着,自己可以什么许诺都不需要地任他予取予求,为什么宁一清还总要张口就允诺。
他总是许一些诺,又做不到,说一些话,又后悔。瞧瞧这个人,缘分散了就不要强求。是啊,他一直便是如此,果真不为难他自己。做不到了,就是缘分散了,就不要强求他坚守了。
将抖成一团发着高热的江百谷揽在怀中时,只觉得应当如此,从来如此,一直如此,他们本就如此亲密。
“以后我陪着你。”这句话江百谷听过,也相信过。此刻被宁一清重说一遍,让他又想起曾经的悔诺背叛,他可以忘记,他可以的。可是不要再一遍又一遍地戏耍他,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忘记,但是他的心,会疼。
他沉浸于过去的欺骗中,不敢再相信未来,不肯信任自己。还没发生的事,怎样保证都显得苍白无力,也许只能交给时间来验证吧。可宁一清又从无一刻像此时般恼恨时间,恨自己来得太迟,迟到江百谷不敢再相信什么。
宁一清垂头丧气地站在房门口,江百谷替他开了门,便倚在门框上等他进屋。
“就算现在是弦月,到了十五,又会圆了。将来的事,谁也无法保证一定会怎么样,但你肯看下去,等下去,也许就会发现,都是真的。”宁一清收回落在江百谷身上的目光,也望着月亮。
他已学会不奢求任何以后,他已经学乖了,真的学乖了,什么也不敢想什么也不敢要了。现在却又要强塞给他,让他该如何反应呢?
宁一清知道,江百谷嘴上说着相信,却只相信事事皆会变,若一定跟他说不会变,他只会觉得是还未变罢了。
他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僵了一僵,而后无情地抽离。他的手,就空空地悬在半空,直到江百谷坐起来。
一个三岁的小娃娃,独自睡在四面漏风的柴房之中,夜晚的风透过墙缝发出可怖的嘲笑,只有一轮明月,永远不变地温柔地陪着他。
他犯了江百谷的禁忌,他又说了“以后”。
江百谷闭关的时候,宁一清日日驻足于谷口翘望,直到药老取笑他要做药谷的望夫石,他才羞恼地去铺路造车,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还有双手在冷水中泡到麻木无法感知他额头的热度时,自己用脸颊贴在他的额头上,嘴唇不经意地扫过他带着泪珠的颤抖的眼尾,觉得那滴眼泪像甘泉一般润泽着自己的心。
宁一清认真思考着,自己刚醒来时那种焦急迷失之感很强烈,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江百谷在的地方,就觉得踏实安宁。之前也许懵懵懂懂,直到在守山兽的巨掌之下他要推开自己时,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哪有时间揣测守山兽杀不杀凡人,只是本能地握住要推开自己的那只手,只是,真的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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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恼恨自己,已然告诫过自己千百次,可是宁一清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又能把他一颗死寂的心提起来,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再次飞蛾扑火。可是,火烧在身上时,独自在火中永堕地狱时,实在太疼了。
直到听到宁一清的喊声,看到他有些嗔怪的目光,江百谷才回过神儿来,发现自己正吊儿郎当地倚着门框,便赶紧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襟。
良久,江百谷轻轻吐出一口气,又躺下去望着月亮,“也许你会后悔的。”
宁一清看到江百谷怔怔地看着自己,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看着自己,又仿佛不是在看自己。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离自己很远。
“夜里凉,回屋休息吧。”
“月亮出来了,什么都干净了。小时候我睡的屋子头顶破了一大块,晚上自己睡害怕,睁开眼就看到月亮的光从破洞里落进来,落在我的脸上,好像在轻轻摸着我的脸跟我说,不要害怕,我在陪着你。就不害怕了。”
“阿谷……”宁一清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江百谷,自己表达得不够明显吗?他没听懂吗?他对自己的好,自己明明白白地感受得到,怎么自己往前一步,他反倒后退了呢?
“我不记得以前是否有惦念的人。”但他知道,以后有他惦念的人,“既然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便是缘分散了,又何必强求,珍惜当下就好。”
宁一清心疼地握了握江百谷的手,“以后我也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