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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伤口的确已愈合，断骨，不存在么？

    “你那疤做得倒是挺像穿透了琵琶骨，但是骨头绝没断过。”药老不无得意地继续说，“我剖解过的人骨数不胜数，断没断过，一摸就知道。就算真有续骨神药，总有接口吧，除非你整身骨头重生，不然不可能恢复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没有断过？做得挺像？做得挺像？江百谷好似抓住了什么思绪，一时呆住。

    良久，“那你再给我看看手脚筋……是否断过？”

    药老瞧出江百谷神色中的认真，确定不是来戏耍自己，便来了些探究隐秘的兴趣，两步小跑地又颠儿到江百谷面前，拉起他的手腕说道，“你为什么觉得你琵琶骨手脚筋断过？你这些伤疤，都是谁做的？啧啧，做得可真够细致。”药老使劲儿按了按江百谷手上的疤痕，“什么感觉？”

    “有点疼……”

    “还有呢？怎么个疼法？”药老又按了按他小臂“一样的疼么？”

    “一样，按得不过血的闷疼。”江百谷细细感受着，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没断过。”药老又同样检查另外的手脚筋，“都好好的，都没断过。”

    “怎么可能！”江百谷叫起来，怎么可能，自己眼睁睁看着那落下的尖刀，四大长老也检查过，怎么会没断过。那每一处的十几刀，一声又一声地钻进他的耳朵，一刀又一刀的划在他的心里，十八年来伤疤日久弥新，难道是做梦？

    “不过若想剔得让人以为彻底断了，恐怕你也是要‘断’上个把月，待新肉重新长出来支撑住筋骨手脚肩膀才能动弹，你说的‘续骨之药’，可是用了至少一月？后期骨肉酥酥麻麻有蚁噬之痒？”看着江百谷难以置信的表情，药老点点头，“那不是续骨，那是生肌。”

    骨难续，肌易生。

    “看这伤疤就知道费了不少心思，做得极为巧妙。啧啧，这得练上多少回才能有的手艺，是他做的？对人的骨筋结构倒是很了解，他研究这个吗？这……可是得生剥过活人筋，才能知道怎么做出这样的伤口。”让江百谷老老实实受刑，还不记恨，还讳莫如深，除了那个人，谁敢？谁能？

    庖丁解牛多少次，才能如此熟练。江百谷不是一直吹嘘那是个冰清玉洁仙风道骨的神仙人么，去哪里找来的活人练手？琵琶骨可以用死人练，那手脚筋，死人活人的可差得远，做得如此逼真又一点不伤及根本，说没拿活人练过手，药老是一点也不信的，说没练过十次八次，药老是不服气的。

    药老摸着胡子看江百谷，这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己当年不过是剥了几个仇人，就被喊打喊杀，世人不容，没想到曾经的正派榜样，也做过这种事，只是他活剥了这许多人竟到如今也没有东窗事发，莫非直接挫骨扬灰了？是个狠角色。

    “你确定？真的没断过？”江百谷和药老的关注点并不在一处，他一直以为是药的奇效，原来竟是从来没断过。

    那……师尊为何要如此做，如此大费周章？自从受刑以后，再次回到抱一城便是他放出朱厌元神之时，从此再没和师尊平心静气地说过一句话，也再没和抱一城的人正面打过交道。抱一城当时给他判了什么罪，又要给他什么罚，师尊对此又是什么态度，他全不知。

    他不去想，不去面对，十八年来日日沉浸于自己的悲伤之中，全都错了？

    宁一清端着两碗阳春面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失魂落魄的江百谷，喊了几声才把他喊回神。

    江百谷看着宁一清手中的面疑惑道，“两碗？”

    他从来不吃自己下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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