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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百谷看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巨掌，眯起眼睛。他贪心收服的相柳元神，此刻尚不驯服，一直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加之短时间内，他若再次召唤朱厌，必然因无法压制而遭受反噬，而且那只是一丝元神，远不能与两只实体神兽相抗衡。

    哈欠黄又打了一个哈欠，尾巴不耐烦地扫在地上，扫起的积雪几乎立时把宁一清和江百谷埋在雪中。巨掌收回，落地的共振又将他二人从蓬松的积雪中震了出来。

    “凡人！”那只爱说话的大黄用它可爱的大毛爪子抵住了要命的巨掌。

    死亡并未到来，宁一清一手仍握着江百谷的右手，另一只手却握住了那团光芒，而那只巨掌也堪堪停在了江百谷身上两尺之处。

    江百谷动了动肩膀，撒娇似地抬起左手，“起不来，你拉我。”

    “猜错了……”宁一清收起嘴角温柔的笑意，着江百谷，郑重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那就一起。”

    回程的路上，江百谷沉默了许多，宁一清很快就发觉了他肩膀的异样，他淡淡地说，许是蛇毒未尽，回去让药老瞧瞧即可。药老虽不会治病，但会制毒解毒。总之打死也不肯在宁一清面前脱衣疗伤，十分坚持。

    “别动。”宁一清盯着悬在上空的巨掌，轻而沉稳地在江百谷耳边说道。

    江百谷飞快地瞟了宁一清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小声嘟囔着，“自然是有不一样的好处。”

    江百谷不想再讨论他的肩膀，便问宁一清是如何知晓守山神兽不会杀他们。

    断骨愈合后，他从没碰过自己的肩膀。不想看到这些伤痕，不想面对曾经的无情。他想起当年刚刚恢复的自己着急赶回抱一城，一路颠簸，也不曾再用那续骨之药。如今断骨即便已重续，也必然比原本脆弱，守山兽那一掌又恰巧拍在他的琵琶骨上，是否把他的断骨拍裂了呢？可还能再次重续？

    一起！一起生也好，一起死也好。

    可爱黄目瞪口呆地看着飞远的雪球。

    “放心！”他对宁一清说。他已做出决定，不能抗衡，但可周旋一时，在死亡到来时听到那句“一起”，他觉得已经很圆满。拼尽全力，应该能将宁一清安全送离，总要试一试。

    “有什么不一样？”宁一清觉得那桃子吃起来也并没比人间之桃口感特别，江百谷吃没吃，自己好像有些不记得了。

    等宁一清和江百谷破雪而出，已经到了不周山脚下，来时的山脚下。

    右手被宁一清握住，江百谷伸出左手，术法被限，但他还能解开禁制，双指并拢现出一簇月白色的光芒，便朝自己额间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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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不周山境，二人又回到了山花烂漫温暖和煦的人间。

    不知嗅了多久，“走吧。”也不知可爱黄是对哈欠黄说的，还是对他们说的。

    上山时散开的马匹听到动静，已经从各处汇集回来，宁一清摸了摸第一匹跑过来的马，回头看江百谷还躺在雪堆里，取笑道：“还不起来，雪化在身上要着凉。”

    宁一清沉吟片刻，总结道：“我猜它们不杀凡人。若不然，一出现就可以直接将咱们踩死，然而它们却没有。而且它一直低头分辨，想确定咱们是不是凡人。”

    可爱黄低下头，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审视着脚下两只小人，鼻子轻轻嗅了嗅，妖气若有若无，它一时也有些疑惑。

    “还好还好，若是把咱们一巴掌打回西荒，还得再爬一次。”江百谷痛快地躺在雪中大笑，又不无可惜地叹了口气，“本想回来时去摘几颗桃子，能拿颗桃核回去种最好了。”

    以后也是这样吗？一起？一起生一起死？江百谷在心里将那句“一起”反复回味。

    他本不知道江百谷的实力是否能对抗守山兽，但江百谷下意识的那一推，他就知道了。之前遇到任何危险江百谷都是第一时间将他护在身后，包括在禺谷面对浓雾后未知的危险时，可这次却是把他推出去，可见是非常没有胜算。

    二人依偎在一起，双手相握地将性命连在一起，等待着将要到来的审判。

    哈欠黄优雅地舔了舔毛爪子，终于说了一句话，“送他们下山。”

    哈欠黄发出两声嘤嘤，不耐烦地站起来，前爪抬了一半，又收回来，仿佛带着熟睡之人被叫起来时的起床气，一巴掌又朝他们拍过来。

    “以后也是这样！不要把我推开。”宁一清温柔而不容置疑地通知江百谷他的决定。

    “那若是猜错了呢？”

    与此同时。

    江百谷眼疾手快地抢在宁一清之前将他整个人护在自己怀中，飓风般的巴掌带着厚厚的积雪一掌拍在江百谷的肩头，不及看清来势，二人就被积雪裹着飞了出去。

    宁一清无可奈何，笑着将江百谷拉起来，便去牵陆续而回的马匹。江百谷对着宁一清的背影皱了皱眉，抬手捏上右肩，既痛且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