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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百谷一手搂住宁一清，一手放在他心口，灌入灵力为他护住心脉。

    江百谷眨了眨眼，他前世就是这么高，如今三魂归体，身体已完全恢复前世的模样了。

    大约是因为他的吐纳聚气之法是江百谷所授，同出一脉，与江百谷本身的内息相融，竟果然起了些作用。

    之前自己常常挨饿，总是长得没小自己两岁的轲师弟高，后来师尊发现抱一峰的苛待，好似为了补偿他，每每下山便带他到处吃喝，还亲自在天水峰垒了厨房，夜里也要给他下碗阳春面。吃食上得到满足，身体便长得特别快，再加上他无法聚气修行，便日日苦下功夫练剑强身，很快他的个头儿蹿过了轲师弟，蹿过了师尊。

    声音像在山谷中回荡般一声连着一声，可每一声都有自己独特的音调，并非回音。

    宁一清捂着耳朵，眼睛却关切地跟随着江百谷。他看到江百谷傲睨万物地站在浓雾之前，直到此刻，他才觉出眼前这个雄伟高大的人是统领不死之地的一门之主。

    “师……尊……”江百谷缓缓睁开眼睛，疲惫地低语。他额间黑紫之气渐消，月白色光芒大盛，又慢慢消散，隐于体内。

    “阿谷……”宁一清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江百谷，又疑惑起来，“我感觉我又长高了？”之前他在汤谷醒来，头顶堪堪高过江百谷的下巴，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头顶到了江百谷的鼻尖儿。

    浓雾渐消，宁一清才看清楚一盏盏大灯，其实是一双双眼睛——九个硕大无比的蛇头立在竹台一圈摇曳。

    声音交叠，一时震得江百谷心神炸裂，喉中腥甜。而宁一清已经喷出一口闷血，几近晕厥。

    宁一清呼吸渐渐平稳，虚弱地坐直身子。

    江百谷一声冷笑，暴起一掌就劈了上去，“如今这世上，已没人敢让本座下跪。”

    “你怎么醒了？”其中一条蛇头伸向江百谷，在他身前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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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谷？”宁一清挣脱紧箍的双手，反手将江百谷扶住，江百谷就直挺挺地倒进宁一清的怀中。

    “啊？”江百谷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恍然笑起来，“没事了。”

    江百谷直直地立着身子半跪在血阵之中，好似晕了过去，双手却依旧紧紧抓着宁一清的胳膊。

    禺谷之中终年弥漫的浓雾早已散尽，阳光照在江百谷苍白的脸上，他紧闭着眼，额间一团黑紫之气与月白色光芒相生相伴，若隐若现，翻腾滚涌。

    “捂上耳朵，在此处等我。”江百谷温柔地抚了抚宁一清的肩膀。

    “我不是相柳。”九条蛇头齐齐桀桀怪笑，语气有的不屑怠慢，有的惊恐尖锐。一波嘈杂之后，江百谷面前的那只又说，“我是相柳。”

    “嗯，你感觉如何？”宁一清凝着眉，神色凝重地观察着江百谷的脸色，语气也多了几分沉稳。

    九头蛇？江百谷想起汤谷里的远古蛇兽，若禺谷里的也是远古之蛇，那么，它是——

    “还是没你高。”宁一清抱怨。

    “手抽筋了？”宁一清关心道。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劳烦本座亲自把你打出来？”语气中是久居上位才有的杀伐决断。

    等宁一清再次睁开眼睛，一如在汤谷时躺在江百谷的怀中，躺在一片血渍之中。

    蛇头吐着鲜红的信子在江百谷面前左摇右摆，“凡人既知，还不跪地求饶。”

    “阿清？”江百谷愣愣地看着宁一清，试探地叫了一声。

    ……

    “有趣。”

    “阿谷。”听到声音，凝神运功的宁一清被打断气脉运行，手中光芒渐渐消失。

    “相柳？”相传相柳被封印于昆仑之北的五帝台，竟然是在禺谷？

    宁一清皱了皱眉，冷静地闭上眼睛在手掌中运起一团月白色的光芒，按在江百谷的心口上。他刚学会聚气，灵力十分低微，维持自身尚且艰难，更遑论助人疗伤，可江百谷如今的模样，也只能姑且一试。

    相柳久居禺谷与世隔绝，不知现在的年轻人打起架来一句废话也不多说，一时不妨被一掌击中，气恼地嘶嘶作响，九头如一头，张着血盆大口闪电般地从四面八方射向江百谷。

    宁一清见江百谷伸手，习惯地抬手等他来拉自己，可手在空中悬了半日，只见江百谷一只手伸伸缩缩就是不来拉他，只好自己爬起来。

    “我没事。”江百谷一骨碌爬起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习惯地伸出手来，又立刻收了回去。

    宁一清最后瞧见袖袍翻飞的江百谷额前一道紫光闪现，紧接着身上又蹿起一片白光，白光现处隐约站起一只巨大的白头猿猴，猿啼并着嘶嘶之声直灌耳内，登时震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