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2/2)

    从指缝流下来的水是温温的，宁一清只当这是一处山谷里的温泉。

    “已无碍。咱们继续赶路吧。”

    一次又一次。江百谷发热的额头把他冒着寒气的双手捂热，他再走到河中将双手泡凉，直到江百谷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渐退，也不再喊冷。

    从岸上只能看到河水滚滚而流，人在水中才知道，漂浮在这条窄河上的水气，一半是热水的蒸腾，一半却是冷水的寒雾。

    他捧的，是已经烫到要翻滚的水啊。

    小次山的织灵阵受他十八年的供养，如今已与他血脉相连，不管在何处，他都能感受到织灵阵的力量，正可以通过距离七七之数的日子推算出在不周山无日无夜的时间。

    “我怎么了？”

    时间不会因为他的病痛停滞不前，他只能拼命地去追赶。稍有松懈，便会被抛下。

    他弯下腰，把双手浸在冷水之中，一直到寒冷从手心顺着胳膊侵入肩头，他才直起腰，又一步一步淌着热水走回来，走到江百谷的身边。

    江百谷松了口气，没干什么就好，随意抬起手在额头上搭了搭，“不热。”

    宁一清又想起昨日他给自己洗桃子，并没有把桃子放进水中洗，而是撩起一捧水来搓洗。自己要去河里洗手时，他也是捧了水，让水流细细地从指缝流下来给自己洗手。

    “好了好了。”他轻轻抚着怀里的人，温柔地宽慰着。

    发烧？在他还是凡人之躯毫无修为时倒是有过，自从十八年前他放出凶兽，终于冲破了体内师尊所下的重重禁制，打通气脉修得内丹，此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类病痛了。

    “你发烧了。”宁一清将手背贴在江百谷的额头上，却皱了皱眉，此刻他的手肿胀麻木，无法探知江百谷的温度，只好收回手又问，“你现在怎么样了？”

    江百谷闭上眼静心感应着小次山的织灵阵——他竟然昏迷了两日。

    宁一清本想去对岸取些冰雪给江百谷降温。如今走到河中央，已经足够了。

    站在河边，江百谷将自己的皮靴递给宁一清，弓下腰，“你帮我拿着鞋提着衣摆，我背你过河，谁也不吃亏。你可小心些，别把我的衣服掉进水里。”

    “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宁一清点点头，将肿胀的双手缩在广袖之中。

    也不需要再往前走了。

    不周山中无日夜，不知昏睡了多久，江百谷终于清醒过来。

    他叹了口气，书到用时方恨少，力到用时方知弱。以前自己不够强，留不住他，如今自己仍是不够强。

    宁一清站在冷水里，一步也走不动了。寒冷刺激着他刚从热水中迈出的脚，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是否抬起来了，是否迈出去了。

    宁一清不再犹豫，咬着牙涉水而过，可是走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遇蛇

    看见江百谷眼中恢复了神采，宁一清用手背搓了搓眼睛，打了个哈欠，“你感觉怎么样？”

    他迷茫着转了转头，宁一清立刻从睡梦中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先喊着“我在”。

    他给江百谷紧了紧衣领，听到昏迷之中的人喃喃喊着“师尊”，轻轻地抽噎着，高高大大的人一如病榻上的孩童向父母埋怨着病痛，将自己的脆弱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我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回来了。”江百谷仿佛听到了回应，露出满足的笑容，“回来就好。”

    不周山上有什么都不奇怪，有一条一半冷水一半热水的河，也不奇怪。

    进入不周山，灵力受限，再加上他去汤谷时奔命地御气伤了内息又受了外伤，到如今也未能完全恢复，这几日赶路一直无暇上药，便是铁打的人，也该倒下了。

    江百谷有些惊恐，他从宁一清怀中爬起来，看着那双鲜红娇艳的唇在自己面前一尺之处一张一合，他想起那唇上的柔软，他还想起自己怕受不住诱惑，远远地躲开醉果子的宁一清，然后呢？他怎么了？难道他还干了什么……醉果子的不是宁一清吗，怎么自己也大醉初醒的感觉……醉后干了……什么？

    他把冷得像块冰的双手擦干，轻轻地覆在江百谷马上要烧开了的额头上。

    江百谷抬起胳膊转了转肩膀，觉得四肢稍有虚浮，不是大醉初醒，而是高热后的反应，倒也无碍。

    “阿清。”怀中的人依旧紧紧闭着双眼，紧锁着眉头，害怕地呼喊着。

    宁一清想了想，什么也没说，抬起笼在袖中的手乖顺地接过鞋子，轻轻趴在江百谷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