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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温柔的人呢?江百谷歪着头瞧向宁一清,温柔刀,刀刀要人命啊。
江百谷回头看了看越走越慢的宁一清。他此刻的重生之身毫无修为瘦削孱弱,再这般走下去,只怕未到禺谷,先命丧此处了。
难怪织灵阵这等禁术从未有前人成功。走到这里江百谷才知道,取血才是最容易的。不知余下的七魄,又是何等艰辛。
江百谷叹了口气,知道他骗人,知道他背诺,知道他并不将自己放在心上。可人啊,就是这般没出息,只要有机会,就又沦陷。自己这辈子就是一头栽进这温柔乡里,再也跳不出去了。
翻过横贯西境的不周山,迎接他们的会是从无人迹的北荒。那里就是日落的地方,此行的终点。
拐过一处山石,忽而豁然开朗。翘出的岩壁挡住了风雪,一条滚滚咆咆的河流不知从哪里流出,又不知流去何处。
宁一清不知在汤谷到底经历了何种艰辛,但他知道,江百谷是为他寻药而去的,此刻自己毫无用处,除了陪着他坚持,什么也做不了。
“我想来的!”温柔,坚定。
还不知有多少艰辛等在前路上,他不敢托大,不敢轻视。
隔着呼啸的风雪,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谁也听不清谁的话。江百谷将束发的红绸解下,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一头系在宁一清的手腕上,以防两人在风雪中失散。
天地之间只余一片茫茫大地,无日无月,无昼无夜。天人之域,一切的道法机巧皆不可用,仿佛回到了生命的起点,惟靠本能而活。
一口气儿散了,宁一清再也走不动了。他看到江百谷张着嘴对自己说着什么,可是话从嘴边露出头就被风雪吹散,耳边除了呼啸之声,什么也听不到。
进汤谷时,他已陷入昏迷,隐约记得江百谷也是背着自己,其他就全不知道了,汤谷之行,也和禺谷之行一样艰难么?
若这不是药老亲口所说,他真怀疑是又有人在策划造反,将他诓骗来此处,死得一了百了。
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
以前么,他可以随意糟蹋自己的身体,反正无人会在意,无人会心疼。
传说不周山是通天接地的支撑,是凡人可达天界的路径。终年风雪,不可攀登。
江百谷给宁一清裹上厚厚的雪貂大氅,自己也穿上一身玄狐裘。马不可用,只能徒步前行。
江百谷戳了戳火堆,让火焰燃得更旺一些,语调轻松又刻意带着几分埋怨,“汤谷可暖和了,哪像这里这么冷,早知道就不来了。”又拉长语调重重叹了口气,“已经走到这里,退回去又觉得吃亏,只能委屈你陪我再忍忍了。”
围着火堆,捧着刚摘的鲜桃,宁一清终于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寒气,“汤谷,也是这样吗?”
江百谷依旧背着宁一清,涉水而过,走到对岸才将他放下。
宁一清此刻已觉不到寒冷疲惫了,双眼紧盯着眼前的一点红色蒙头前行,直到他撞进江百谷的怀里,还在憋着一口气奋力向前。
现在么,仍是无人在意,无人心疼,可是他不能再随意作贱自己,他有要完成的事,他有要守护的人,他那从无人珍视的命忽然也矜贵起来。
江百谷弯下腰,把他背在身上。他拒绝的手被江百谷紧紧握住,他也没有拒绝的力气了。
不周山境里,除了天神,只有凡人。不周山外,他是可以让整个人间动荡的无生门主,可在此处,他与凡胎□□的宁一清没什么两样,既然不是天神,自然就是凡人。
江百谷站在河边,脱下皮靴,规规矩矩地挽起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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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事无益,于情有用。只有这样折磨着自己,他才能好过一点,才能安抚住那颗碎裂的心,才能抵挡住夜夜席卷全身的相思之苦。
不过,很快就会好了。那盏灯光虽然还很微弱,但已足够他的心取暖。
河流一侧是万里冰封,对岸却郁郁葱葱,几颗果树上点缀着粉嫩的蜜桃沿河而生。
小次山在北境靠西,精心挑选过的马车又十分迅速,只用了三日,便来到西境的最西处——不周山脚下。
加之十八年来的心头取血,他畏寒怕冷,越来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