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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清。”

    天地有万古，此身不再得。那个完整的灵魂，差一点，都不是。差一点，都不行。

    宁一清既无奈，又心疼，一下又一下抚着江百谷抽噎的背，温柔地问他，“你哪里不舒服，我扶你去那边坐一会儿。”

    “嗯。”

    “你好些了？”宁一清看到江百谷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嗯？”

    “阿清。”

    现在就已经很好。江百谷心满意足，这正是他们初相遇时他的模样他的心性，就从此时，重新开始吧。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称呼眼前的人。这时他才发现，他此前从未叫过只有一魂的宁一清。

    一如来时，四驾之车奔驰在归路上，一刻不曾停歇。

    都可以，他开开心心，他也开开心心，在哪里，去哪里，都可以。

    “你可想起什么？”

    “嗯？”宁一清正担忧地望着江百谷，见他又颤抖起来。他这个病啊，一定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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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磨了他十八年的病，在这一声又一声的回应中，终得根治。

    行途不便洗澡，只能忍耐。

    未等宁一清开口询问，江百谷又笑容满面地将手递了过来，拉起宁一清，“咱们回小次山吧。”

    宁一清一遍又一遍地回应着，温柔而耐心。

    此刻江百谷终于觉出了眼前之人的熟悉，只有一魂的宁一清如赤子天成，一切由心而为，虽不失可爱，可那不是他的月亮仙子。

    扶着江百谷站起来，宁一清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头顶稍稍高过了江百谷的肩头。

    “嗯。”

    “嗯。”宁一清也轻轻地笑起来，被赏心悦目之人叫着名字，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阿清。”江百谷不哭了，睫毛上还粘着泪珠，笑起来的眼睛带着睫毛一抖一抖，带着睫毛上的泪珠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咱们走吧。”江百谷轻快地站起来，许是起得太猛，宁一清看到他的身形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心口。

    十二岁的宁一清仿佛一夕长大，变成二十岁的宁一清。

    悠然天地内，皎洁一般心。

    江百谷还在哭个不停，仿佛要哭尽十八年来的委屈。

    “嗯，我好了。”

    江百谷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仿佛要将二十多年的欠缺一口气补回来。

    命魂主性命，天魂主天性。

    “阿谷，我昏睡了……多久？”他还记得在小次山忽然的一阵钻心疼痛，而后的记忆模模糊糊，记不得时间。难道他浑浑噩噩，已过了几年？

    他的月亮仙子，不是一个名字，不是一副皮囊，而是那个闪着月亮光华的灵魂。

    一魂的宁一清只是一个活着的躯体，天魂归位，他那月亮般柔和的天生本性才显现出来。

    此刻两魂归体，等收回地魂，他便算是真正回到魂飞魄散之时，真正重活了。

    “阿……阿清。”江百谷磕磕巴巴地喊出这个他在心底喊了二十多年却从未正大光明喊出口的称呼。

    果然是他回来了。

    符咒驾驶的马车仿佛刚到，马匹喷着白气在谷外徘徊。带着的换洗衣衫已不太合身，宁一清只好翻出一件江百谷的玄色衣衫换上，闻了闻，那股血腥之味好似透过衣服已浸进肌肤，依旧在马车之中挥之不去。

    “阿清。”

    宁一清虽不知江百谷为何如此着急回去，却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