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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会这样?”江百谷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那就好。”药老松了口气,“织灵阵还不能停——他的魂魄,的确不全。”
多日来他已少有五感,不知冷热不感倦饿。此刻五感齐通,又好似补足了前几日的欠缺,齐心协力地放大他的痛感。
“疼,好疼,好疼。”宁一清双手被抓,取心头血之痛带来的冲击更无处发泄,他紧闭着眼睛双腿乱蹬,肩膀左翻右摆,好似这样就可以将心口难以承受的疼痛甩出身体。
江百谷张了张嘴,可是嘴唇抖得太厉害,发不出一个音。
药老叹了口气,“他自己的魂魄,他自然能找得到。只是命魂归位太久,后继无力,支撑不了多久了。在魂魄全部归位之前,七七之数的织灵阵,还得你的心头血来支撑,以维持散落在外的魂魄完整。还有就是,三魂七魄须得按照顺序召回。”
这就是取心头之血的痛楚。一次已难忍受,百次又如何呢?
如今他体内只残有一魂,魂魄无形,躯体有形,无形化之有形,难怪他模样性格,皆不似从前。
找回来?怎么找?
宁一清痛苦地吭了一声,垂在两侧的双手倏忽抬起,捂着心口用力撕扯。他觉得心口之处有什么在噬咬自己,他想把疼痛掏出来。
“三魂七魄,他现在只有一条命魂支撑着身体,其他魂魄,仍未归位。”
江百谷的脑子早已随着宁一清的疼痛抽空了,他已无法思考。
江百谷一口闷血吐了出来,暗红的血洒在宁一清白色的衣袍上,显出毫无生机的无力苍白。
江百谷脱力地跪在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给眼前的人擦擦满脸的冷汗,可是又生怕弄疼了他,一只手悬在半空久久不敢落下。
他已无力叫喊,呓语般地喊着疼。
他一直在密室护着宁一清的魂灯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灯焰重新稳定,他才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你别急。”药老感同身受地有些心疼,“如今的结果已然是很好了。”也不是没有祭了阵却一条魂魄都没织好的。
药老很快又回来了。
痴情最能迷人眼。
在取心头血的痛楚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可是江百谷毫无办法,只能这样自欺欺人地哄着。每次祭阵取血时,他总是想起以前在天水峰时,宁一清拿羽扇轻轻刮着他刚上过药的伤口,嘴里便会哄着他,“不疼了,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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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老难得给人上药包扎,大约是怕他见了难受。
“我见灯火虚弱,上次七七之数时又祭过一次阵,想着能巩固一下也好。”
“他目前无碍,就是会疼一阵,别让他扯着伤口。”药老叹了口气,还是多说了一句。这不是普通的划伤,伤口易好,疼痛难消。
药老欲言又止。取心头之血的疼,其中滋味江百谷最清楚,不用他多说,可是……
“你看着他吧,我尽快查出原因。”
“命魂归位,魂灯已燃,其余的魂魄一定也织好了。只是魂魄迷失,无法归位。把它们找回来就好了。”
江百谷眼中的一汪泉水,顺着他弯起的眼角划过脸颊,滴落在宁一清满是冷汗的脸上,分不清哪里是汗水,哪里是泪水。
他多日来虚弱无比,此刻却因为疼痛浑身充满莫名的力量。
织灵阵不是已经织补好了他残破的魂魄?若魂魄不全,魂灯为何又能亮起?
十八年,一百多次祭阵,织灵阵只织好一魂?怎么办,怎么办?他哪里再有九个十八年织好他剩下的魂魄。
“织灵阵还在吗?”
若能换得他回来,百次又如何呢!
魂魄无形,就算要张榜告示,该怎么画像?
可是宁一清听不见,他依旧紧闭着双眼痛苦哀嚎,依旧很疼。
疼痛带来的力量转瞬即逝,他无力地倚在一个温暖宽大的怀中,满身满心只剩一个字——疼。
江百谷不敢让他乱动,怕扯破刚刚敷上药的伤口,只好伸出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肩膀,嘴里哆哆嗦嗦地哄着:“不疼了不疼了。”
“他疼晕过去了。”药老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宁一清,对同样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江百谷解释着。
江百谷立刻握住他乱抓的双手,不让他碰触到伤口。
好像就真得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