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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玉仙师果然在抱一峰后山的洼地之中找到已躺了两夜的江百谷。这片洼地低矮，又有高草遮挡视线，他昨日经过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便又急急去了别处。

    菊长老自然知道，只是事情未闹起来，他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时被当场诘问，老脸也有些挂不住，“咳，他不是吃着抱一城的饭，怎么长这么大的。小孩子间玩闹，也值得做尊长的这般认真。”

    在施暴者眼中，本只是个小小作弄。他们也吃过那个果子，吃不到两颗便能觉出嘴上发麻，自然以为江百谷会识破真相不会多食。可是从未挨过饿的人，又怎知挨饿的人是怎样的狼吞虎咽。等江百谷反应过来时，他已吃了大半的毒果，中毒益深。

    他师徒二人，背负着将来未必就会发生的罪孽躲在天水峰夹着尾巴做人。一丝一毫不敢行差踏错，谨小慎微，忍让至此，已无路可让。

    “我的弟子我也要护着！”怀玉仙师也拔高了声调。他从未与人争吵过，不公、不平，他从不气愤。可看着躺在洼地里一动不能动还努力用眼神示意他无事放心的江百谷，他愤怒了。

    他也看到了那片有毒的红浆果，垦辟得规规整整。

    “他是我的弟子！是抱一城的弟子！他做错了什么？六年，六年啊！六年来我不在时，他可吃过一顿饱饭？”

    “我的弟子我自然要护着。”菊长老拔高了声调，他平日就最为护短，更何况是针对江百谷的弟子。

    师尊将江百谷带回天水峰，仔仔细细安顿好，哄他睡着，便又返回了抱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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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我一日师尊，我便护他一日周全，保他一日公道！”

    除了逢年过节，考核表彰，鼓声从不无故响起。每个弟子来不及整理仪容，套上鞋袜便急急赶去大殿。

    他将那两个招供的小弟子抓进千灯窟，拿着戒鞭责问内情。

    大殿的高台上站着一个瘦弱又□□的身影，那是先城主的首徒大弟子，现城主的嫡系大师兄，抱一城的宗师——怀玉仙师。

    抱一城的弟子，犯了再大的错，也只有亲传师尊与城主才有资格处置。那两个小弟子，又是菊长老座下。

    “集结鼓为护本派弟子而响起，有何不可！”平日温良恭顺的怀玉仙师毫不退让。

    那时他才知道，六年来，已经十二岁的江百谷，他不在抱一城的时候，从来吃不上一口饭。天水峰荒芜陡峭，草树难生。江百谷只能偷偷去抱一峰的后山采些野果充饥，运气好时也能打只野鸟。

    江百谷别无选择地中了圈套。

    怀玉仙师目光如炬地在众弟子中揪出几个闪烁躲藏的小弟子。

    而那两个小弟子，偶然得了毒浆果，便起了作弄之心，特意种植在后山，又铲除了其他可以果腹的果子。

    六年来，除了怀玉仙师，人人皆知。

    “怀玉身为抱一城弟子，有权也有责问训犯错弟子。长老要袒护自己的弟子？”

    菊长老气急败坏地赶来，“你疯了吗？为了那个江百谷擅自敲响集结鼓！还要为他坏多少规矩？”

    “他可能在抱一峰后山的洼地里。”小弟子从未见过春风和煦的怀玉仙师发怒的样子，一时吓得跪在地上。

    “玩闹？残害同门也可以说是玩闹？”怀玉仙师鞭指千灯窟上的万盏魂灯，“怀玉在众位先辈的魂灯前问一句，抱一城弟子当如是？”

    他说，“同门无故失踪，尔等却安然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