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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买走自己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表忠心。以前他不愿离开养父母,是不知该去何处。现在他不愿离开这个人,是因为不想离开。
月亮出来了,星星全都看不见了。这一刻,他可以原谅所有事。
白衣仙的眼睛闪着月亮一般的光华,就这样瞧着他。
“你给我取个名儿吧。”阿谷眼睛亮了起来,一直局促的双手不自觉攀在仙子的胳膊上,充满了渴望,让人无法拒绝。
“你叫什么名字?”仙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小阿谷见过阿爹喝了二两黄酒后流着口水的痴笑,见过阿娘因为在市集卖菜多收了两文钱的市侩的笑,但没有见过眼前这般笑容。
仙子单手捧着他的双脚,伸出另一只手脱掉自己洁白的高靴,套在他小小的脚丫上。
仿佛带着月亮的光晕的笑容。
阿谷顺着他的目光也朝河水望去,想起大人们说,这条河的源头是一座鬼山,没有活人,只有恶鬼。而他,就是从鬼山里顺河漂出来的。
阿谷来不及拒绝,盯着仙子一瞬便被河边淤滑泥土弄脏的白袜,着急地说,“我不冷,我一直都不穿鞋的。”
自由?是什么意思?他果然是后悔了,不想要自己了。
夫妇二人本想有赚就好,没赚也行,如今得了两锭银子,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地说着什么伢儿身强体壮这个价格买去做杂为役绝不吃亏。
“伢儿?这算什么名字。”
阿谷快哭了出来,他不想要自由,他想要……他。
伢儿,小男孩的土话。谁会给一条狗取名叫小狗,给一只鸟取名叫小鸟?自然也不会有人给一个小男孩取名叫小男孩。
阿谷伏在那个坚实的肩上,沉默许久,终于试探地说道:“我一定快点长大,以后可以好好服侍你。我现在会洗衣做饭,还会……”
“你姓江,便以百谷为名,可好?”仙子逆流望向河水的远处,仿佛河水的源头有什么存在吸引了他。
“你不怨恨他们?”
“好好好,好听。”阿谷满口答应,他不知道为何他要姓江,但是好听,他喜欢,这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名字。
“叫伢儿。”
其养父有些着急地拽了拽自己婆娘的衣袖。能解决一个白吃饭的嘴已然是好事,莫要狮子大开口吓跑了买主。
他坐立不安地倚在白衣仙温暖柔软的怀中,不知该如何自处。
白衣仙二话不说掏出两锭银子,“这是酬谢二位将他养大。”
“已经养到了六岁,又是个男娃。”阿谷的养母假装为难地说道,市侩的眼珠在干瘪的眼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那是饥荒的岁月抽干了神采的痕迹。
白衣仙领着阿谷已经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一字一句温柔而坚定地说道:“这不是买他的钱,这是他六年来的饭资和叨扰的酬金。”
仙子讶然,打断阿谷的自我销售,“你不用服侍我。”
许久以后,江百谷来到那座山里,才知道那座山没有恶鬼,也没有活人,只有一群人间不留地狱不收的无家之人。它叫做——小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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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跟上的,我能跟上的。”阿谷生怕他会嫌弃自己,急急地剖白。
仙子摸了摸阿谷的头,将他抱在怀中继续赶路。
“带我去见你的养父母。”
阿谷摇摇头,又痴痴地问,“你是月亮仙子吗?”
仙子又笑了起来。
仙子又将他放了下来,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向他解释,“我没有买你,我说过了,那不是买你的钱。你是自由的。”
仙子依旧温柔,却不容置疑地说道:“我也不冷。”
当夫妇二人明白眼前谪仙般的人物的来意时,一个喜出望外一个面露狡狤。
仙子终于发现小孩子与大人步子的差距,停了下来。
“那你买我做什么?”阿谷更加忐忑,他后悔了么?不想要自己了?
仙子一步,阿谷两步。可是鞋子太大不合脚,阿谷走得双颊胀红仍是踉踉跄跄跟不上。
夫妇二人愣在原地,眨了眨眼,不知这有什么区别。
三岁前,养父母过于珍爱,怕幼儿早夭便诨叫着。三岁以后,也没人想给他取名字。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怨恼自己,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洗个脚,洗个澡。
就这样,把高靴穿成裤子的阿谷牵着一身白袍足上只着一双白袜的白衣仙,踩着泥泞的小路,走进一所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