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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轲珖的纠缠,江百谷在抱一城如入无人之境般轻车熟路,很快采买好衣物找了客栈给宁一清洗漱休息。
如此坦诚相见,本来是有些羞涩的,但宁一清很快就发现自己完全搞不定这一头鸟窝,只好把在门外一直建议来给他搓澡的江百谷叫了进来。
“现在呢?”江百谷紧紧抓住宁一清的胳膊。
“你的病,看过大夫吗?”宁一清头靠着桶沿儿任由江百谷帮他搓洗头发。
这个人啊,每次将锋利的刀尖儿刺向自己的心里时,总会说,相信我啊,我不骗你。
“好。”江百谷麻溜儿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骄傲地将鼻涕眼泪一起在脸上抹匀。
这个人啊,伤害自己的时候从不手软,却总要人相信他。
江百谷松了口气,“那简单,咱俩一起去找神医看病。他把你的失忆治好了,你就能想起丢了什么丢在哪儿了。不比现在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找更快么。”
“嗯,叫轲珖。”
“嗯。”
“什么?”耳边水声哗啦,宁一清一时没听清楚。
“我什么病?”江百谷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宁一清的头发,目不斜视恪守本分地做好洗头工的工作。
宁一清为难地皱了皱眉,“我还有事。”
“那个神医这么厉害么?什么病都会看?”
两个男人,加之阿谷虽看着年轻,实则年龄已可做自己的父亲,也没什么可忌讳的。不知为何,宁一清本能地愿意亲近江百谷。他把这归咎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江百谷赶紧松了手,看到宁一清指痕分明一片通红的脖子,嘴巴又撇起来。宁一清怕他再哭,赶紧说道:“不疼了不疼了。”
“你不是失忆十八年了?”宁一清生气了,原来这个人才是骗子。
江百谷停了手,转到宁一清的面前,盯着他问道:“你不是失忆了?还记得有事?”
宁一清看着箍在自己身上的手,挣了挣,挣不开,“你要是再这样抓我,就不当真了。”
原来失忆这么容易好。那看来自己以前确实不是抱一城的人,今日见了这么多人,一点记忆也没想起来,可见抱一城里没一个故人。
“我……我刚想起来的。”江百谷眼睛都没眨一下,循循善诱地说,“正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才十八年没见啊。我要是记得有个师弟,那怎么说十八年里也得来看看不是。失忆之后见到故人,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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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有病!”江百谷立刻从善如流,“我知道有位神医,住在小次山,你陪我去看病好不好?”
真是太委屈了,明明受伤的是自己。
他到底有没有发疯?宁一清审视着满脸鼻涕泡的江百谷,这不是每个字都听得挺清楚么?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太丑就可以了。铜镜一歪,映出身后的阿谷,一脸通红,红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这人真的有四十了么?感觉也就四岁吧。宁一清觉得自己在江百谷面前瞬间长大几十岁。
“我刚才是当真的。”宁一清思量着莫非自己骨骼清奇,是个绝世的武学好苗子?怎么人人都抢着要自己?
恨过,怨过。
“那个人,是你师弟?”
“那你刚才说‘咱们两人在一起,谁都不要’,当真?”
宁一清一愣,觉得江百谷的话十分有道理,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果然漂亮的人脑子也好使。
“咱们走吧。”宁一清说,他实在受不了楼下一圈的指指点点了。
“你这又冷又热时不时还发疯的病啊。”宁一清耐心地谆谆教导,“不要讳疾忌医。”
“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觉得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要去找回来,找到时也许就知道了。”
罢了,想刺就刺吧,只要你别再离开,把我的心挖出来剁成馅儿都行。别脏了你的袖子,我自己来。
这个人啊。
他本来想问问“儿子”的事,可是脱光了衣服,对着铜镜看到自己才十一二岁的身体,不算太小,也不是很大,但绝不是能有儿子的年龄。罢了,疯话怎能当真。
宁一清思量片刻,竟没找出破绽,只能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嗯,很厉害。”江百谷点点头,转回继续给宁一清搓头发,“若不是有他,我此刻仍见不到你。”
“十八年没见了?”
宁一清泡在木桶里,拿着铜镜左照右看,一张稚嫩清秀的脸,比不上阿谷的惊艳绝伦,比今日那个公鸭嗓好像也差点,勉强说五官柔和,算不上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