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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白天的时候。”宁一清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猜我是遇到了劫匪,打劫了我不算,又把我扔进水里,还好我命大,在水里醒过来,没给淹死,大约是脑袋受了伤吧,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醒来多久了?”阿谷没有接他的话。

    “我来过这里?”他不确定。

    “还是先吃个饭吧。”阿谷哈哈大笑。

    “应该是吧,我不认得。反正是条河,很长,也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你呢?你失忆多久了?”宁一清仍不忘关心同道病友。

    “城外的天水河里?”

    阿谷噗嗤笑出来,摸了摸宁一清的鸟窝头,“你不止要洗个头,还要洗个澡,嗯,再换身衣服。”

    宁一清摸了摸脑袋,什么伤口也没有,可自己只觉得丢了东西,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宁一清捂着头哀嚎一声,脱口而出“阿谷!”

    “怎么回事?”额头的乱发撩起来,被碎银砸出的豁口露了出来,已经结了血痂。

    修道之人寿元漫长,四十岁算不得老。

    阿谷立刻抓住宁一清的手,生怕他再把自己戳出一个洞,另一个手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扇了扇,想起自己满袖子的灰尘,慌忙又把手收回来,俯下身在伤口上轻轻吹了吹。

    不知阿谷用了什么方法,守城门的士兵竟然没有盘查,就好像看不到他们似的任其大摇大摆地走进城。

    ☆、强盗

    宁一清伸手摸了摸,却不小心一指戳到血痂上,薄薄的血痂顺势赖上他的手指,鲜血又渗了出来。

    雅座临着一条繁华的大街,在二楼。宁一清趴在窗台看得津津有味,觉得哪里都顺眼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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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失忆,十八年了。”阿谷望着宁一清,却又好像不是在看他,仿佛隔着十八年的岁月在看另一个人。

    阿谷的头发散在肩头,散发出一阵香气。宁一清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阿谷,你好香啊,这个味道真好闻。”

    “怎么搞成这样。”阿谷一面略带埋怨地问道,一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一整瓶药粉厚厚地倒在宁一清的额头上,想了想,又扯下自己的发带覆在伤口上轻轻系了一圈。

    宁一清觉得伤口清凉许多。嗯,好看的人吹口气都是香的。

    宁一清感觉一股犹如清泉的气息顺着自己的头顶流入四肢百骸,昨日从水里爬出来就一直如影随形的不适感渐渐消退。他伸了伸胳膊,这副身体一直像一件套在自己灵魂上不合体的衣服,如今经过黑衣人的抚摸,仿佛被一个巧手的裁缝精心修改过,终于感觉有些合适了。

    “木槿叶。”阿谷红着脸提醒道。

    “嗯,是很淡。我一下子就闻到了,可能我以前就喜欢用这个……什么?”

    “唔……你说好闻,我猜你以前就应该喜欢,所以现在才能格外注意到。你闻,这个味道这么淡,我自己不注意都闻不到。”说着,阿谷将自己的头发捞了一把送到宁一清的鼻尖。

    宁一清闻了闻自己,苦着脸说道:“阿谷,我想用木槿叶洗个头。”

    抱一城内,天水楼。

    阿谷很高,两个人站在一起,宁一清还够不到他的肩膀。但是他皮肤细腻光滑,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吧。

    “我么,约莫有四十了吧。已经许久不曾有人给我庆生,记不得了。”阿谷摸了摸下巴,既有些对自己驻颜有方的满意,又有一丝孤独落寞。

    “我叫你阿谷吧。”宁一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好看的人这么轻轻摸一摸,怎么就让人这么舒服呢。

    阿谷轻柔的手顿了一顿,不再抚摸他的头顶,而是替他拢了拢乱发。

    黑衣人身形如电般地抓住宁一清的手,一手覆上他的头,顺着那一头如鸟窝般的乱发轻轻抚摸着。

    阿谷顺着宁一清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是木槿叶的味道,你以前喜欢的。”

    “那……”宁一清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着面前的茶杯照了照,影影绰绰能分辨出是个十分年轻的面孔。

    宁一清的肚子恰逢其会地叫了起来。

    “十八年!”宁一清砸咂舌,那还叫失忆么?“可是你看起来也不大啊。”

    “嗯,用这个木槿叶洗头。”

    “我以前喜欢的?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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